第十七章
劉世剛巧佔成懷縣 孫文禮初次摸刻刀
閒文:萬綠荷陰下,足蛙戲水聲。醉望清波盪,怎知風雨興。
話說劉世剛騙走王懷忠,嚇退王懷義,成懷縣軍政大權都抓在了手中。即刻下令四門緊閉,嚴加盤查進出縣城人等。這日有報城外來了一隻隊伍,點名要自己開門迎接,劉世剛登上城樓,定睛觀瞧,原來是黃靖倫,大喜道:“打開城門”。
劉世剛親自來到城門迎接,張振邦、黃靖倫、吳釗、楊永清、楊永泰、周保中等一一見面,隊伍進城敘話。
“同志們,東北解放在即,全國解放也不遠了,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眼下需要派人到姥爺嶺,接陳有德部下山” 。“主任,這個任務交給我吧”吳釗說道。“東山同志”,張振邦說道:“我知道你和有德同志是老交情,我們需要像你們這樣的管理人才”。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嗯,給你派一個班,一路護送”。
“不用,主任,我就帶我的兩個警衛員就可以了”。
“東山同志,這是組織的安排,爲了你的安全,我們必須這樣做”。
“好,聽從組織安排”。
“東山同志,準備一下,明早就出發”。
“是”,吳東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第二日一早,用餐已畢,吳東山和戰友們話別,一班長帶領全班,三輛吉普車油料、武器彈藥、食物、飲水等準備妥當,一路護送吳東山向姥爺嶺進發。
一班長開道,一班副殿後,吳東山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上,隨着顛簸的車程,眼前浮現出一幕幕艱苦鬥爭的歲月,不禁感慨萬千。現在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多少前輩英雄的鮮血沒有白流。
正行走之間,突然前方出現一隻隊伍,正是劉海山部。
吳釗下車和劉海山緊緊握手,只見王懷忠被押在車上,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劉連長,你這是立了大功啊”。
“參謀長,有什麼指示”。
“海山那,九道灣那現在情況怎麼樣”。
“戰場我都打掃了,沒有什麼遺漏”。
“嗯那就好”,吳釗說道:“你們辛苦了,趕緊進城吧”。
“參謀長,你這是…”。
“哦,我還有公務,就不多耽誤你了”,當下兩隻隊伍各奔東西。
“參謀長,我們去老爺嶺,怎麼不走柳條編那”?一個警衛問道。
“柳條編那條路從路程上看,是近了許多,但到了柳條編,不能開車,只能步行了”,吳釗說道。
“哦,那我們這是走哪條路啊”?
“這條路要經過九道灣,盤山路不怎麼好走,但是過了九道灣,直達姥爺嶺,算起來里程是多了二十多裡,但全程開車,時間上還是快很多的”。
“哦,明白了”。
車隊一路顛簸來到了九道灣,已是日上三竿,中午十分。吳釗說道:“就在此打尖,休息一下”。三輛車,12個人就這麼在路旁的碎石堆上坐了下來,拿出水和食物,戰士們又吃又喝。
”參謀長,這路爲什麼叫九道灣啊”,一個小戰士問道 。
“哈哈哈,你們有誰知道啊”,吳東山笑着問道。
“參謀長,我聽說這九道灣是日本鬼子修的,當初開山取石修工事,原本打算把路取直,不想開山當天,滿山是蛇”,吳釗另一個警衛說道:“日本人不信邪,一頓炮轟,蛇影翻飛,血肉模糊。第二天準備開山,一看又是滿山蛇,日本人決定繞道走了,所以就有了九道灣”。
哈哈哈,衆人一頓大笑,真的假的啊?
“這是當地老農說的”,警衛急道。
“這也沒什麼稀奇,此山本是石山,過去老百姓稱呼爲石喇子山,意思就是說這座山有很多天然洞穴,有蛇在其中居住,一點也不奇怪”,吳釗說道。
“哦,那爲什麼現在見不到蛇了”?那個講故事的警衛問道,也說出了大家的心中的疑問。
“這個更簡單,經過日本鬼子炸山的驚擾,蛇認爲此地已經不安全了,所以搬家了”,吳東山解釋道。
“那,那還不對”,那個警衛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可是,當初蛇爲什麼阻止日本鬼子開山呢”?
“哈哈哈,你個小鬼頭”,吳東山笑着拍了拍自己警衛員的肩膀說道:“沒想明白?告訴你,這個洞裡一定有蛇蛋,明白了吧,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準備上路”。
車隊啓動,緩慢的進入了九道灣,這路實在難走,坑坑窪窪,根本開不快。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車子轉過一道彎,又轉過一道彎,看不到盡頭,彷彿還在原地一樣,到處是碎石堆,想看到一顆野草都難。
“同志們,集中注意力,這種地方適於打伏擊”,吳釗說道:“劉海山連長大概就是在這個地方抓獲王懷忠的”。
“王懷忠上這來幹嘛”,一個警衛問道。
“他想逃跑,過了九道灣就是東平火車站,在哪裡就可以去關內了”。
”哦,這個老狐狸”。
“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
“哈哈哈”車內一陣笑聲,打破了行車的寂寞。
突然“呯”一聲槍響,前車嘎吱一下停了下來,駕車的戰士倒在方向盤上,已然犧牲。
“有情況,快下車”。
戰士們依託吉普車做掩體,山上密集的槍聲壓得戰士們擡不起頭來。吳釗見形勢危機,命令道:“副班長帶一名戰士衝過去,到老爺嶺通知陳有德下山”,吳釗繼續說道:“班長帶兩名戰士掉頭回縣城請求支援”。
“不,我要在參謀長身邊,保護你的安全”,班長說道:“王長順,你開車回縣城求援,其餘所有人保護參謀長”。
“”我們一起朝山上開排槍”,吳釗道:“然後扔出一排手榴彈,你們趁煙霧未盡分別突擊”。
一排槍過後壓制住敵人,再一排手榴彈爆炸煙霧瀰漫,什麼都看不見了。
煙霧散盡,副班長帶一名戰士衝了過去,王長順也掉頭回縣城求援不提。
山上打伏擊的人一看,喲嗬,遇到對手了,一陣煙霧,跑了兩輛車。領頭的叫道:“縣城雖然被共軍佔了,但這裡老子說了算,打完這一票,咱們進山打游擊去”。
“好”,山上一片叫好聲。
“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晚上再摟個漂亮妹子,啊!怎麼樣”?
“那就是神仙過的日子”,一個聲音說道。
“不對,給神仙都不換”,另一個聲音淫笑道。
“這幫兔崽子,看我怎麼收拾你”吳釗暗罵了一句。
“給我打,往死裡打”山上領頭的豪叫道。
一陣猛烈槍聲響起,把吳釗他們當做掩體的吉普車打成了篩子,有兩個戰士倒下了。這還不是最危險的,吳釗發現狡猾的敵人趁着火力壓制,竟然派出一個三人小分隊,從側面壓下來,敵人居高臨下,形勢十分不妙。
“班長同志,你帶領全班迅速突圍,否則我們有可能全都走不了拉”,吳釗說道。
“不,參謀長同志,你帶領大家突圍,我擔任阻擊”。
敵人的三人小分隊越來越近,形勢萬分危機。“參謀長同志,我帶領一個戰士,摸上去,先幹掉這個小分隊,然後我們再突圍”。
“好,多加小心”,吳釗說道:“同志們,火力掩護”。一時間槍聲大作,響成一片,班長趁機幾個翻滾躲在一個石喇子後面,和吳釗的地點形成了攻守夾角,跟隨班長的戰士身負重傷,倒在班長懷裡說道:“班長,我不行了,把槍給你,我留一個手榴彈足夠了”。
“二順子,一定要挺住”,班長話音未落已然衝了出去…
且說劉玉劉世榮,接到世剛派人送信,說縣城已經解放,不用再在半山屯避難了。一家人高興,收拾好東西,套上一架馬車,告別了慧蘭、大成夫婦,帶上兩個女兒大華、二華,趕奔成懷縣城。
一路之上遇到的百姓都是歡聲笑語,喜氣洋洋,中午十分,來到了烏拉鎮。嗬,變化太大了,小石頭做了鎮長,聽說劉玉一家到了烏拉鎮,在東來順熱情款待劉玉一家。
“玉哥,多年未見,你還好吧”。
“好,很好,看我們的小石頭出息了,都做鎮長了”,劉玉不無感慨的說道。
“這還要感謝玉哥,否則沒有我的今天”,小石頭謙虛的說道:“當年玉哥帶兩個人回家過中秋,其中一人就是我革命的領路人”。
“哈哈哈,你不說,我也知道,是靖倫吧”,劉玉說道:“我就知道靖倫不是一般人”。
“玉哥,那這麼多年,您怎麼不參加革命啊”,小石頭頓了頓,瞧了瞧劉玉的表情,繼續說道:“你看你周圍的親戚、朋友幾乎都參加革命了”。
“哎,我的情況不同,一言難盡呀”。
“那世剛兄弟不也…”
“世剛的經歷也是曲折的”,劉玉話鋒一轉打趣道:“我說鎮長大人,這麼多年你還是一個人啊”?
“說什麼話那?我是你的小石頭,永遠是”,小石頭說道:“以前怕危險,沒考慮,如今解放了,事情又多,還沒時間想”,小石頭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
“嗯,如今解放了,把你爹孃也接城裡,享幾年福,你也儘儘孝”。
“我去南崗村接過,他們說在村裡住習慣了,不想搬。不過同意來看看”。
“也好,你爹和顯山叔是我爹的救命恩人,又是兄弟,到時候我接縣城去,儘儘孝心”。
“對了,你現在都是鎮長了,不會老叫小石頭吧”。
“是,組織上根據我的情況,給我啓了新名字,叫劉小石,以後就叫我小石吧”。
“嗯,好好”。
告別小石頭,一路無話,劉玉一家在落日餘暉的映射下來到了成懷縣城。
仰望高高的城牆,劉玉一陣慨嘆,時過境遷,這裡又是一番景象。進得城來,看到人們歡聲笑語、喜氣洋洋,街面上到處是慶祝解放的標語、橫幅。劉玉拉着兩個女兒說道:“咱們到家了”。
遠遠望見院門前站着一幫人,近前一看,都是老熟人,黃靖倫、劉全夫婦,還有世剛,劉玉高興和大家一一見面,攜手進院。
小院子打掃一新,水滿缸、材滿垛,屋裡屋外收拾的禁塵利落。劉玉滿懷感激之情,言道:“謝謝大家”。
“哈哈哈,玉哥”,黃靖倫笑道:“我等是前來捧場的,這功勞可不敢自居,看見沒,這屋裡屋外的都是人家劉全兩口子弄的”。
“恭迎姥爺全家回府”,劉全夫婦深施一禮道:“姥爺,奶奶請進”。
“誒,我說全子,現在是新社會,不能再叫姥爺了”,劉玉說道。
“對,叫同志,劉同志”,黃靖倫說道。
“這,這同志,哎呀”,劉全一時也很難改口,大家一笑,進屋,落座。
劉全的夫人小娟爲大家斟茶,互道離別之情。
正敘話間,黃靖倫的警衛匆匆進屋,在黃靖倫身邊耳語了幾句,黃靖倫表情變化異常,即刻起身道:“諸位,我有緊急公務,失陪了”。話音未落,人已經出門,吉普車一溜煙開走不見了。
衆人落座,重新敘話,世剛道:“哥,靖倫哥現在是軍管會副主任,我這個治安科的副科長也得回去看看,一定出大事了,否則以靖倫的爲人,不會這麼緊張”。
“好,世剛,你去忙吧,公事要緊”。
劉玉回頭說道:“劉全啊,等下要你嫂子燒兩個菜,咱們喝點”。
“老…劉同志,這麼叫太彆扭”,劉全無奈的說道。
“要不這樣,就叫我哥,劉大哥”,劉玉笑着說道。
“哎,劉大哥,叫小娟弄去吧”。哥倆相聚甚歡不提。
黃靖倫趕回軍管會,院中大小車輛已經發動,軍管會主任張振邦正全副武裝走下樓梯,見到黃靖倫道:“趕緊上車,路上說”。黃靖倫跳上車,車隊風馳電掣般出發了。
“靖倫同志,剛剛接報,吳參謀長的車隊遇襲”。
“在什麼地方”?
“九道灣”。
“九道灣?劉連長不是剛在那裡設伏抓住了王懷忠嘛”。
“是啊,按理說這一帶應該是安全的,都是我大意了,低估了複雜的敵情”。
“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很難說,要做最壞打算”。
車隊以非常速度直奔九道灣,一進九道灣,張振邦命令,車隊一分爲二,前隊快行,後隊跟進,注意觀察山上情況,發現問題鳴槍示警。
繞過兩道彎,路上出現了被打爛的吉普車,“停”,張振邦命令,下車搜索前進。前隊沿路搜索,後隊上山。一路發現戰士犧牲的遺體,但是沒發現吳參謀長。一個戰士發現一塊大石下躺着一人,一探還有微弱的氣息,立刻大叫:“衛生員,這有一個活的”。
大家急忙圍攏過來,衛生員經過簡單搶救,昏迷的戰士醒了過來。
“什麼情況”?黃靖倫問道。
“參謀長,在,在山上…”又昏過去了。
“快,搶救”,張振邦吼道:“搜山”。
張振邦一聲令下,全體戰士拉網式開始搜山,整座山搜個遍,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張振邦急得團團轉。
“在這裡”,一個戰士突然喊到。
等大家看清楚了,全都驚呆了。吳參謀長已經犧牲了,他是抱住敵人拉響了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只有面目還能分辨出是東山同志,可是身體已經被炸的血肉模糊,融進了大山。
張振邦老淚縱橫,舉起手槍,“啪啪啪”顆顆子彈射向天空,吼道:“爲參謀長報仇”。
“爲參謀長報仇”,戰士們齊聲怒吼,響徹雲霄。
“報,前方五里發生槍戰”。
“那是東平火車站”,黃靖倫道。
“命令前隊火速前往”,張振邦說道:“走”,一揮手全隊下山,直奔東平火車站。
火車站激戰正憨,張振邦、黃靖倫率隊直接加入戰團,對不明武裝兩面夾擊,很快被消滅。
原來是陳有德部從姥爺嶺趕來縣城,路遇不明武裝,對方首先開槍,這才接火打了起來。戰士們抓到兩個活口,押到張振邦面前,張振邦喝問:“你們是什麼人,從實招來”。
“招,招,我招”,被抓之人嚇得語無倫次。
原來這夥人是由田虎的護院再加上部分原偵緝隊的人組成,解放軍入城後,田虎如熱鍋上的螞蟻,坐臥不安,田大發一死,田虎決定找機會報仇。因此派人四處打聽情況,當得知接收大員王懷忠出城,認爲機會來了,吩咐手下成員分批到城外集中,準備到九道灣劫取王懷忠的財物,再報仇不遲。不想九道灣早有劉海山部埋伏,抓獲了王懷忠,田虎這一看發現機會,我何不也在此埋伏,打他個伏擊,就是這個主意。
“長官,這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哭喪着臉說道:“長官,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半點虛言,饒命啊”,兩人磕頭不止。
“我問你,田虎在哪”?黃靖倫問道。
“已經被你們打死了”。
“在哪”?
“就在那邊山坡下”。
“前面帶路”幾個士兵押着俘虜前去辨認田虎屍首,黃靖倫經過辨認,確認田虎已經死亡,回頭看着張振邦說道:“主任,你看…”。
“回九道灣”。
“是”大家上車重回九道灣,張振邦神情莊重,來到吳釗吳東山同志犧牲的地方,屍骨已經無法完全找到,就地掩埋,填好土後,戰士們撿來大小不一定碎石堆起一個高高的墳頭,黃靖倫用刺刀艱難的刻上:吳東山烈士之墓。
“敬禮”!張振邦一聲口令。戰士們站直了筆挺的身軀,刷!一個軍禮,個個如雕塑一般,目光堅定,凝視着天空。
“預備…鳴槍”!
“啪啪啪啪啪”一排槍聲響徹天空,祭奠還沒走遠的英魂,東山同志安息吧。
“靖倫同志,東山同志安息在此地,報請改名爲東山”,張振邦環視一週繼續說道:“東平火車站,也報請改名東山火車站”。
“是”。
卻說劉玉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這些天也不出門,正在家裡忐忑。忽聽院外有人敲門,應道:“來了來了”。
開門一看喜出望外,原來是孫老三帶領慧蘭、大成夫婦及三個孩子來了。
慧蘭的大兒子孫文禮、大女兒孫如鳳,二兒子孫文智,這孫文智尚在襁褓之中。玲芝急忙接過,看看我們文智,這小臉睡的紅撲撲滴,招人喜愛。
”嫂子,累了吧,趕緊上炕”,玲芝說道:“大成啊,別客氣,找地坐下”。
“唉”,孫大成放下手中拿的特產,笑呵呵的看着大家。
“劉大哥,我聽說出大事了”。孫半仙神秘的說道。
“什麼大事”?劉玉問道。
“你住在城裡,還不知道”?
“半仙呀,你不知道現在的形勢,像我這樣身份的人,不能亂說亂動”,劉玉說道:“眼下爲了不牽連別人,世剛我都叫他少來我這”。
“哦,這麼回事?”孫老三疑惑的問道:“什麼叫你這身份的人,你什麼身份”?
“半仙呀,我的身份就是舊警察,在審查之列”,劉玉鄭重的說道:“這你明白了”。
“我不明白,誰不知道你劉大美人是個好人那”?孫老三賭氣說道。
“那是老黃曆,看不得了”,劉玉說道:“如今是新社會,要按新規矩辦事”。
“不管什麼規矩,總得講理吧”?孫老三耿耿的說道。
“人家政府沒說不講理,是要搞清楚嘛,新社會那麼多事情,肯定要搞清楚嘛”,劉玉耐心的說道。
“搞清楚可以啊,那也沒必要…”孫半仙頓拉頓說道:“你看我,現在也不好混了,這抽籤算卦也不給擺攤了,說是封建迷信,唉”。
“哈哈哈,我說半仙呀,來來來,品一下看看我這茶怎麼樣”?劉玉及時的轉移了話題。
劉玉、半仙一邊品茶一邊聊着閒話,兩個女人侍弄着孩子,準備晚飯,大成捲上一根老旱,吧嗒吧嗒抽了起來,隨着吞雲吐霧的瞬間,大成也端起了茶杯,呡了一口。
“咔,咔”兩聲哭泣傳來,接着是大叫的哭聲,衆人一驚,原來是文禮在哭,手上鮮血淋漓,慧蘭第一個跑到近前,一把抱在懷裡,“這是怎麼了”?文禮還在哭泣不停,劉玉眼尖看到地上有一把刻刀,說道:“是刻刀,都怪我沒有收好,孩子一定是見刻刀新鮮,拿來玩的”。
玲芝見狀,滿臉的歉疚,趕緊找紗布包好,又抱在懷裡哄了半天,方纔止住哭泣。玲芝又拿出糖果,剝了包裝,在小文禮的嘴脣上抹了一下,小傢伙用舌頭舔了舔,這才破涕爲笑,大家也都鬆了口氣。
忙了一陣子,這纔想起炕上的文智,這小傢伙,睡的正香,大家一番吵嚷還擔心吵醒了,看來這個擔心是多餘的,魏玲芝抿着嘴笑道:“看睡的,多香啊”。
劉玉拿出一些木刻小玩意逗文禮玩,一時間忘記了疼痛,劉玉笑道: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盤庚多日,孫老三、大成、慧蘭告別劉玉夫婦,起身回半山屯。
“娘,我想在大舅家多呆幾天”,文禮說道。
“文禮呀,你沒看見舅媽肚子裡有小寶寶了,需要休息,你不能在這裡鬧”。
“娘,我不鬧,我長大懂事了,每天給舅媽打洗腳水,行嗎”?
“呵呵呵”,玲芝忍不住笑道:“這孩子誰教的,慧蘭那,就讓文禮在這玩幾天吧,我看他和他大舅滿投緣的”。
“這…”,慧蘭還在猶豫。
“好,就聽文禮的,文禮說的算,就在這玩幾天”,劉玉忍着笑說道。
“這,那你可要聽話,否則以後就別想再來了”,慧蘭半叮囑半威脅的說道。
“是,孃親,放心吧”,文禮歡笑着,跳着玩去了。
單說孫半仙,抽籤算卦的營生做不了啦,整天在村裡遊遊逛逛,閒的難受,可是總要找點事做,打發時間。這不還真找到事了,村裡幾個閒漢湊到一起打起了麻將:
條餅萬在手,缺幺不斷九。東西南北風,開牌門前清。一擲天地開,骰子轉起來。二擲莊家起,八圈摟到底。再看中發白,誰打跟誰來。詐和不算贏,賠莊講分明,自摸槓上花,快樂到老家。幾個人戰的是昏天黑地,房間裡搞的烏煙瘴氣,到處是菸蒂,杯盤狼藉。孫半仙手氣差的很,一番苦戰,手頭有些吃緊,一着急,汗就下來了。
“三哥,你這是熱啊,還是…熱啊”?二嘎子怪聲怪氣的說道。
“我說嘎子,你三哥不是熱,是着急呀,是不是呀,三哥”,王老五詼諧的一笑說道。
“你們別…這麼…這麼欺負人…啊”吳大磕巴說道:“人…人家三哥,那…是好好樣滴,是…不三哥,不…和你們計較”。
“我是有點熱”,孫半仙說到:“今兒個就先到這,咱們改日再戰”。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有道:三昏經一世,無處不迴腸。警醒來時路,錯過皆芬芳。前程仍未盡,難免又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