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逸給的股票對於那個房東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但對於不差錢的帝煜來說,跟根牛毛一般。他買下那麼點股票既不能撼動歐陽逸的根基,又不能給他重創,真是讓人想不通。
帝煜沒有回答,只是給了他冷冷一瞥。手下哪裡還敢再探究下去,乖乖地快步出了門辦事。帝煜立起,胸口的氣焰並沒有就此消減,他一揮手,拂掉了桌子上剩下的東西,一陣霹靂叭啦。
第二天,報紙大版面地報導了帝煜與女朋友秀恩愛的事情。帝煜爲了討得美人一笑,送了她百分之一的歐亞集團股份。記者們紛紛表示不解,問他爲何不送自己公司的股份。
“她已經是我公司的股東了,而且是唯一的。不過,人生無常,我不想因爲我或我的公司發生什麼事而讓她擔驚受怕,或是受到影響。歐亞集團的股份雖然少,但足以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您是覺得歐亞集團會比帝宮集團存在得更長久嗎?”有大膽的記者問道。
“當然不是,否則也不會只買百分之一了。我不是個怕東怕西的人,但凡事牽扯到了我的女人,就會怕,以防萬一而已。”
他這話引得無數羨慕的眼光,女記者們更恨不能化身爲他的女人,從此免苦免憂。照片裡,帝煜目光炯炯,自信滿滿,他身側的人兒笑得嬌俏,那麼甜蜜。
溫小染看得眼睛一陣刺痛,卻根本無法放下。
報導裡並沒有因爲他的這些話而對他有所貶損,誇讚之辭溢於言表,只一夜之間,帝煜就成了女人們心中、共同的白馬王子形象,絕對的典型癡情男。
報紙,被抽走。江天心滿面心疼地看着溫小染,“夠了,小染,不要再看這些東西來讓自己難過了。”她的眼裡含着淚花,毀恨和自責盈滿。她一直都知道,如果自己沒有回來,一切都不會變。
這份自責讓她恨不能去死,可是自己死了,溫小染誰照顧?
“你就算再難過,對他再在乎,他也不會回心轉意的。我對你說過,帝煜是個冷酷無情的人,那話並不是在嚇唬你。”
“我知道。”
溫小染站了起來,身子有明顯的晃動。她也想不要去關注帝煜,把一切都忘掉,怎奈他無處不在啊。他對另一個女人的關懷倍至,讓她難受,難受到了極點。她用力捏緊了自己的指,對着江天心輕輕搖頭,“我沒事了。以後,關於他的報紙,都不要送到我面前來。”
“好。”江天心點頭,用力應着。看着小染決定走出去,她也是開心的。滄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來,走過來握住溫小染的手,“小染,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千千萬萬,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溫小染輕輕點頭,心中卻悵然。更好的男人會不會存在她不敢做結論,只是她的心怕是再也沒辦法在任何男人身上停留。她這麼說,無非是不想看到江天心那副自責的樣子。
“對了,產檢的日子就要到了,我陪你去檢查一下吧。”
溫小染低頭撫撫自己的腹部,“嗯。”
“我去找醫院,訂好時間你再去。”江天心事無鉅細,對溫小染十分上心。溫小染感激地點頭,“謝謝你了。”
“我們是姐妹,還說什麼謝。”江天心滿面的不樂意。溫小染咧開了脣角,“是啊,我終於有家人了。姐,什麼時候我們回家認認門吧,我們姓奉,你叫奉珍,我叫奉惜,我們的父母希望我們彼此珍惜呢。”
“好。”江天心輕輕含首,眼裡涌出點點淚花,無法抑制那份激動。奉珍奉惜,好溫暖的名字啊,好在她當初沒有一意孤行到底,壞了父母的這份念想。
公司搬遷事宜很快搞定,因爲就在樓下,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影響,而且搬遷的速度也很快。
“公司馬上就要開張了,小溫總想好找誰來開張前採嗎?”商勝男問。這算是公事,她心細,自然記得。分公司開張,溫政本是該來的,只是身體不濟,派了別的管理人員來。按理說,也該請些同行來的。
“請一下歐陽逸吧。”溫小染並不猶豫。歐陽逸爲他們的公司做了那麼多,請他是理所應當的。還有,她會送他一份回禮。
“上次讓你發給總裁的申請回復了嗎?”她問。
商勝男點頭,“剛剛回復的。”她把東西遞過去,溫小染看到上面有個“同意”二字,釋然地點了點頭。
“溫總打來電話說,您是分公司的負責人,也是將來公司的接班人,一切由您做主就好,這些問題不需要向他請示。”商勝男盡職地轉靠溫政的話,眼波盈盈。
溫小染低低地看着那份文件,思緒卻飄得有些亂。溫政給予她太多的信任,甚至把繼承權都給了她,讓她不安。她只是想幫幫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過別的想法。
“歐陽總的電話是您打還是我打?”商勝男的問題將溫小染從沉思里拉了回來。她遲疑了一下才出聲,“我打吧。”
於情,歐陽逸幫的是她,該親自打電話。於理,歐陽逸是歐亞集團的最高抉擇人,本該她這個溫氏的分公司最高抉擇人請才符合禮數。商勝男應完後退出去,她掏出手機,遲疑了數秒,還是撥下了那個號碼。
“小染?”那頭,傳來了歐陽逸驚喜的聲音,“一直等你的電話,終於等到了。”他的深情讓溫小染極不舒服,只是有些說爛了的話再說下去連自己都覺得煩了。她沒有再把曾經的論調擺出來,只擺正了自己的身子,“是這樣的,溫氏分公司開業,想請你來做開業嘉賓。”
“這是我的榮興啊。”雖然這通電話說的不是他想要的內容,但還是溫和地表了態,“我一定會準時到的。”溫小染能爲他無望地照顧一年,他又何怕長久地等待?反正這一輩子也沒辦法喜歡上別的女人,等與不等根本沒有區別。
想到這兒,他又平衡起來,再次鬥志滿滿。
“正好我這裡有幾個項目,適合你們的分公司,我把合同拿過來。”
“我們的小公司擠破了腦袋也配不上你們歐亞集團,你們的單子還是留給更有資格的人吧。”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商人該以利爲重,只是她嘗過了依付的感覺,怕自己再來一次無法自拔。而且歐亞集團的確如她所說,除了走近門不可能讓溫氏有合作機會,她不想歐陽逸將來被手下人等詬病。
“小染,只是幾個單子,沒有別的意思。”歐陽逸的情緒一時低弱,因爲她的拒絕。溫小染有選擇性地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只說了怕他被人詬病,願意以後用正當手段競標,隱了不願意依付他那一條。
歐陽逸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小染,看得出來,你是在乎我的。”
“我當然在乎你,因爲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溫小染的前一句話把歐陽逸拋上了最高空,後一句話又直接將他跌死。原來,他們永遠只能是“朋友”。
“哦。”他苦澀地應着,沒有再說什麼。
“等下我讓秘書把分公司開業的時間發給你。”溫小染極爲官方地開口,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小溫總。”
才掛完電話,商勝男又快手快腳地跑了進來。她平日裡都平心靜氣的,此時卻顯得有些慌張。
“怎麼了?”
“特奈公司剛剛讓人打電話過來,說我們私自更換公司地址,他們打算結束和我們之間的合作!”
“怎麼會這樣?”溫小染驚得站了起來。因爲只是從上一層換到下一層去,考慮到不必要的麻煩,溫氏對所有的合作伙伴都沒有提起過,只在樓下開了一個特別出入口,形成一種上下兩層打通了的假象。
這個主意本來天衣無縫,各家公司最關心的就是公司項目,誰會在意這小小的變動。卻是怎麼把這事泄出去了的?
除了公司裡的幾名工作人員和歐陽逸,外人都不知道啊。工作人員都簽了保密協議的,誰會爲了這麼點事搭上官司?
“現在怎麼辦?”
溫小染還未來得及迴應,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艾瑞克先生。”她禮貌地稱呼。
“溫小姐,我對你們很失望。爲什麼公司地址發生了改變不告訴我們,在您的心中,我們的合作是兒戲嗎?您的這種做法我無法認同,我們公司也無法再信任您,所以,要求解約。”
溫小染的臉一下子白了起來。
“合同都已經簽了,您現在解約是要付違約金的。”
“違約的可是你們,在合同裡面清楚地寫了風色大樓十九層纔是你們的辦公室,現在你們卻搬到了十八樓,而且根本沒有事先通知我們,你們已經造成了欺騙罪,我要告你們!”
“您怎麼知道我們……”
“不要再說了,馬上解除合同吧,我們的律師會過去親自跟你談的。”那頭沒讓她多說,直接掛掉了電話。溫小染傻在了那裡。
艾瑞克和特奈公司是她費了千辛和萬苦才談到的兩個合作伙伴,怎麼能就這麼沒了?因爲擔心兩家公司的人起疑,所以纔沒有說公司遷址的事,最終卻成了合作結束的致命傷!
她頭痛地捂住了腦袋。
商勝男多少也聽到了些,此時也是慘白着一張臉,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她看看溫小染,想要問,卻到底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