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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青是那種心懷仁義,以宗門爲己任的修士,或許真的有可能站出來,用自己的命換同門平安。那樣一來,姜遠就會變得很尷尬,因爲青罡宗上下都會記沈青的情,如果他遵守諾言放過青罡宗,就等於是給自己豎了一個死敵。可
沈青會嗎?
他不會。
一個能爲了晉升天人境的機會對結契髮妻下手,又因爲怕她報復,直接設計陷害無影門,導致無影門幾乎滅門的人,會爲了宗門犧牲自己?一個爲了一己私慾就能拖整個青罡宗下水,甚至對教養他長大的師尊下手的人,會爲了宗門犧牲自己?
別開玩笑了。像
這樣自私自利,只記仇不記恩的人,就算滄瀾大世界毀滅了,都不會有這樣捨己爲人的覺悟。
而只要沈青不應戰,姜氏的所作所爲就都有了立足點。青
罡宗的子弟如果有人活下來,想明白前因後果,怨恨的主要對象也會變成沈青。
此舉不可謂不高明。
眼見得沈青遲遲沒有站出來,姜遠的眼底滑過一抹早有所料的篤定,表情卻順勢沉了下來。
只聽他冷聲道:“既然沈少掌門沒有膽量,就只能請青罡宗的諸位代他受過了。”
說着,他擡手一揮,冷聲下令。
“殺!”
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多時的黑寡婦戰團以及擎天戰團修士頓時從高空中飛撲而下,有如利刃般破開詭譎的風雲,殺入了沒有護山大陣守護的青罡宗之中。剎
那間,瀰漫的硝煙就籠罩了整個青罡宗。…
…
與此同時,青罡宗沈青居住的院落之中。暖
閣的門驟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青年快步走了進去。這青年,赫然是正被衆人惦記着的沈青。
榕老彷彿一抹暗影般飄飄蕩蕩地跟在他後面,氣息內斂,幾近於無,若不細看,幾乎沒有人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
三兩下打開機關,沈青從暗格中取出《御神訣》,珍而重之地放進了儲物戒裡,隨即轉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少爺,姜遠那小子卑鄙無恥,分明是存心想毀您名聲。”榕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滄桑低啞,帶着一抹怒意,“就這麼放過他,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我知道。”沈
青腳步一頓,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滴出水來。他
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剋制住心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氣,硬聲道:“可現在不是跟他別苗頭的時候。青罡宗的神通境強者不論是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不如姜氏,青罡宗已經完了。我們多留在這裡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險,必須趕緊離開。”“
可……”榕老擡眼掃了他一眼,難得有幾分遲疑,“您在青罡宗經營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快把它完全掌握在手了,就這麼放棄,是不是有些可惜?我覺得,您起碼應該先試一試,不行再……”“
沒什麼好可惜的。”沈青語速飛快地打斷他,語氣冷硬得嚇人,“一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要不是他們行事出了紕漏,事情怎麼會演變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着,他便袖擺一振,快步往暖閣另一側的小門走去。
“廢話少說。立刻召集暗部人手,準備裡應外合,掩護我撤退。”聞
言,榕老神色一凜,當即垂下了眉眼:“是,少爺。”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驟然化爲黑煙消失了身影。與
此同時,沈青推開小門,一條漆黑的甬道瞬間出現在他面前。青
罡宗佔地面積廣袤,表面上看是坐落在戈壁灘上的一片連綿起伏的宮殿羣,但實際上,地面建築不過是青罡宗的一小部分而已,它大半的建築都位於地底下,地下通道勾連着地下水脈,四通八達,情況極爲複雜。
他暖閣中的這條甬道,就是他事先準備好的逃生通道,可以直接通到青罡宗外,到了另一頭,自然會有人接應。
然而,就在沈青彎腰準備進入甬道的時候,一柄漆黑的匕首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背後,朝着他的後心刺了下去。
沈青心中一悸,只覺渾身的寒毛都瞬間炸了開來。
這熟悉的感覺……他
來不及想太多,腳步一錯便瞬間化爲一團黃色光芒消失在了原地,以毫釐之差避過了襲來的匕首。
下一刻,漆黑的匕首“噗”的一聲戳在了甬道上,頃刻間齊根沒入。黑色的氣息漫上土牆,被術法加固過的土牆瞬間化爲砂石撲簌簌落地。與
此同時,房樑上有三道黑光電射而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甬道之中。沈
青在房間裡現出身來,看着那三道黑光,只覺渾身都出了一層冷汗。剛
才如果他反應稍稍慢上半拍,或者沒有選擇後撤而是選擇了前衝進入甬道,只怕現在已經中招躺在地上了。他
情不自禁地扭頭看去,就見匕首後方,一團黑影由虛化實,逐漸化爲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隨手把沒入牆壁的匕首拔了出來,隨即轉身朝他看來。
設計精巧的黑色皮甲緊緊包裹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她完美而火辣的身形曲線,胸口處,一抹恰到好處的鏤空讓人幾乎想要彌足深陷,配上那柄在她指尖靈活翻轉的漆黑匕首,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野性而致命的風情。再
加上那一雙眸光婉轉,風流嫵媚的鳳眼,更是讓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爲她深深癡迷。這
人影,是那樣的熟悉,卻又是那麼的陌生。
曾經顧盼生輝,彷彿有星輝倒映其中的星眸之中,此刻卻充滿了刻骨的恨意,看向他時的目光還帶着幾分惋惜,似乎在可惜剛纔沒能一擊殺了他。
瞬息間,一股寒意驟然竄上脊背,沈青頭皮一麻,竟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半步。
“花無影!”
黑寡婦一挑眉:“這麼怕我?”沈
青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
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像開了染坊般變得格外精彩。見
他這樣,黑寡婦脣畔的笑意愈發燦爛,眼底的情緒卻愈發冰冷刻骨。
就是這個男人,辜負了她的感情,害死了她的母親,毀掉了她的宗門,讓她滿腔的柔情蜜意,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