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八 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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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你們胡說什麼呢,憑什麼我嫁不嫁要和弟弟上不上學堂掛一起,我可不依你們。”樸太的閨女從裡屋走了出來,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又轉身回去了。

樸太忍不住捂住了臉,頗有些不高興,他只有一個兒子,但這個兒子在旁人嘴裡的評價是天差地別的,在權業嘴裡,他的兒子是一個聰明勤快的傢伙,學手藝的速度很快,跟着權業學了這才幾個月,都能上手掄錘了,對於一個學徒來說,這就是入門的典型徵兆,明眼人都知道,樸太的兒子是個當鐵匠的材料。

但樸太的兒子還跟着權業的長子學識字,但在這個方面,他的兒子就完全是個棒槌了,學了幾個月,報紙的正反都分不出來,一根扁擔倒了知道是個一,再倒一根就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了。

但是樸太很清楚,鐵打的再好也不如上學上的好有前途。

“親家在家呢.......。”院子外面權業喊了一句,樸太應了一聲,就見權業手提肩扛進了堂內,提籃和籮筐裡不是麪粉袋子就是染色棉布和葛布,還有不少的雜活物件,都是眼下扎蘭屯缺少的,別的不說,光是那一大一小兩個剪刀,就少有人家能拿出來。

樸太連忙接過來,倒了水,問道:“今天怎麼下工這麼早,是上面派什麼新活不成?”

“今天建的是個工坊,是吉林綏靖區援建的,說以前是做炮車和輜重車的,轉到咱們扎蘭屯旗修造馬車,陸軍的事一板一眼的,到了點就下工,再幹還要多發錢呢。”權業笑呵呵的說道。

“等我挖完了咱們大院的窨子,你也讓我去工坊吧,看看,若有機會,也能學個手藝,這砌牆架屋的手藝,我也想學學.........。”樸太說道。

權業滿口答應,臉上卻是有些猶豫,他過來可不是閒聊的,是要說正經事的,幸好樸太老婆早有準備,扒拉了幾下樸太說道:“親家來是跟你說閒話的,那是來說正事的,別光說那些沒用的。”

權業呵呵一笑,喝了一口水,說道:“今早上,我家的和親家母都說了,因爲齊齊哈爾辦學堂的事,咱兩家的婚事就先辦了吧,今天來就是商量這事的,親家,你有什麼打算,說出來,咱們合計合計。”

樸太心心念唸的還是兒子上學堂的事,連忙問:“齊齊哈爾那是什麼學堂啊,有機會的話,讓你家老大把我兒子也帶上唄,姐夫帶小舅子一起學,相互也有個照應。”

“帶不了,實在是帶不了。”權業搖搖頭。

樸太說道:“是不是要推薦信啊,你現在是參領大人面前的紅人,給孩子討一個來不成嗎?”

權業見樸太不依不饒,也不好得罪他,出門喊了一聲自己大兒子,早在旁邊家裡忐忑不安的權業兒子很快進來,權業讓他跟樸太解釋一下,權業兒子風風火火的跑回家,從祖宗牌位後面把自己的文憑取來,放在了桌子上,說道:“齊齊哈爾那個學堂叫齊齊哈爾高級習藝所,還沒有建好呢,聽說是京城派遣老師,瀋陽帶來教材和用具,海西那邊來教員,是理藩院牽頭辦的,想上高級習藝所,必須要有這中等文憑,這是我在海西的時候,學了五六年才考下來的,這東西,花多少錢都買不到,這麼說吧,這就和前明的秀才差不多。”

“哎呦,想不到你還是個秀才公呢。”樸太老婆嘖嘖稱奇。

“那你把你學的教給你舅子,他不就也能考一個嗎?”樸太說道。

權業呵呵一笑:“這是大小子學了好些年才考來的,要先識字寫字,學術算,才能在鎮上考到識字證,然後去城裡上學,學了兩年才考了初等文憑,又學了三年,才考了這中等文憑的。

齊齊哈爾的學堂至少要初等文憑才能進學呢,還只能報中修班,我家大小子有這中等文憑,才能報高級班,入學還要先測驗的。”

樸太無奈點點頭,權業家的大兒子考這玩意都學了好幾年,自己兒子那腦袋,豈不是要學十年?

“我明白了,你把這東西收好吧,可別丟了。”樸太說道。

“呵呵,親家別傷心,咱們扎蘭屯也在辦學堂,你家小子能通過測驗,也是可以進去學習的,等學好了,再升學到齊齊哈爾去,我們在海西的時候,小子們都是這麼走過來的。”權業笑呵呵的說道。

“行,今天晚上我就親自督促他學習,他再不認真,就用鞭子抽。”樸太也是發了狠。

“爹,咱們參領公署旁邊有兩個夜校,是官署裡的人辦的識字班,你咋不拿點錢讓弟弟去那裡學呢。”樸太的閨女在裡屋說了一句,卻也不敢出來見人。

樸太回了一句:“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接着,樸太與權業就商量起來正事,二人拿出黃曆來,樸太老婆裝神弄鬼的算計了一陣,說是月底就有幾天好日子,能把婚事辦了,樸太和權業也是同意,這樣不會耽誤上學的事,更不會耽誤秋收。

“還有一件事,今日就說了吧,其實不說呢也成,但也怕你們二位有意見........。”一向說話辦事爽快的權業猶豫起來,樸太問:“還有什麼事,若是彩禮什麼的,大可不必多說,大家剛來相互幫襯着過日子,什麼彩禮不彩禮的,還是女婿上學堂最要緊。”

權業搓了搓手:“倒不是錢的事,是.......大小子想着,秋收後去上學把你家妮子一起帶去,過年就不回來了。”

樸太終於回過味來,按理說,下個月辦完婚事,自己閨女就是權家人了,人家小兩口子一起去齊齊哈爾,用不着跟自己說,樸太也覺得去也無妨,閨女看住女婿,也省的他在齊齊哈爾整出什麼幺蛾子來,但樸太總覺得哪裡還有些不對。

權業話沒說透,他兒子又推了推他肩膀,權業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對兒子說:“要不你跟你岳丈說?”

“還是爹你說吧.......。”權業兒子也不太敢。

二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說,憋得樸太女兒在裡屋難受,掀開簾子走出來,說道:“爹,權大哥想帶我去齊齊哈爾,也上學堂。”

“渾說個什麼,你個女娃子上什麼學堂,有什麼學堂能讓你上?”

“就是,錢不錢的另說,你有那文憑麼?”

樸太夫婦回頭不高興的斥責女兒,權業見說開了,直接說:“也不是沒女娃的學堂,那年去海參崴,人家官宦人家富商家的女兒都上女子學堂,一開始學文化後來學會計、醫學之類的,不管是經商還是管家,都用的上的,習藝所的中級班有會計一科,專有一個女子班的,而且女子班全部免費,不要錢的。”

“那文憑呢,中級班也得要初等文憑吧。她連識字證都沒有,上什麼學堂。”樸太老婆說道。

樸家女兒掐腰說道:“我沒有,是因爲我沒去考,娘你信不信,下個月我就能考一個識字證出來!”

“你就吹吧你。”樸太瞪大了眼珠子。

權業兒子說:“要說學文化,她確實比弟弟學的快那麼一點........。要是能考試,八成能考出來。”

權業的兒子可是樸太兒女的‘老師’,老師都這麼說了,那總不會有錯,而樸太女兒也是爭氣,順手把當成窗戶紙的報紙撕了一塊下來,在燈下讀了起來,看的樸太夫婦是嘖嘖稱奇,他們可不知道自己閨女什麼時候學會認字了,還比兒子強多了。

“別念了,別念了!念再好你也不能去,女兒家的就該在家裡看孩子洗衣服,學什麼會計,學會了,有差事讓你幹嘛?”樸太老婆喊道。

樸太閨女絲毫不讓,說道:“怎麼沒有,我去官署幫工的時候都聽人家說了,咱們管旗扎薩克曹大人的媳婦就在京城呢,人家可是在理藩院財務室工作,知道啥是理藩院財務室嗎,咱們旗佐的賬都得人家看了纔算數,上面批下來的錢,就得有曹夫人簽名才行。人家曹夫人就是學的會計科呢,知道在哪裡學的麼,人家在皇后娘娘開的學堂學的!”

“說出大天來,你也不能去,你個女娃子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像個什麼話!”樸太怒道,吼住了閨女,連忙給權業賠笑:“親家,這都是我慣的,你別往心裡去,她就是聽風就是雨,過幾日就好了。”

權業雖說也不支持,但也不會因此而生氣,到底他的見識比樸太要多的多,權業不知道帝國的理藩院裡是不是真有女官,也不知道曹夫人有沒有那等權勢,但他卻是在海西、寧古塔的農場沒少見了女人做事,至少每次給他結賬的女賬房和男人拿一樣的工錢,而且男人也在農場工作。

樸家女兒見父母是這個態度:“等我嫁了,你們就管不着了,我就要上學堂,就要學會計!”

“反了天,胡說八道些什麼,滾回去!”樸太見閨女當着別人的面開始頂撞自己,還是仗外人的勢,更是怒火中燒,抽手就打,一時間孩子喊,大人鬧,亂做一團。

大院裡的鄰居都來看,原本也就是說和幾句就完的事,卻不曾想因爲巡邏隊的到來而鬧大了,扎蘭屯旗可不是內地的鎮甸村社,本質上是軍管區,旗裡都有巡邏隊專司治安,正好聽到院子裡混亂,以爲打架,進來之後,好巧不巧的這支巡邏隊多是蒙古人,言語上也不是很通,索性一併拿去了官署,權業忙不迭的找來自己佐的佐領去官署說項。

樸太打自己閨女,談不上打架,閨女頂撞的那些不孝也不歸官署管,既然佐領都來了,官署的治安官交代幾句,勿要再行擾民之事,也就該放歸了,不成想樸太的閨女算是找到了說理的地方,就是不走,非得問問官署的官員,帝國法律中有沒有哪一天規定女人不能上學堂,不能外出工作,扎蘭屯的治安官哪裡懂得這些,他懂得法律都是平日的治安案件的,頂多涉及刑事,這種男女平等的,人身自由的,他哪裡知道,眼瞧着解決不了,只能把案子交給了管旗的扎薩克曹鬆。

理藩院下轄之地,因爲地廣人稀,又是軍管,曹鬆這類扎薩克可謂是軍政一把抓,早上到了官署,聽了樸太家的事情,打着哈欠對烏力吉說道:“怎麼,這是把我當縣太爺了,這種狗屁倒竈的事情也讓我來處理?”

“長官,那女子咬定了要問帝國法令,要個說法公道,卑職實在處置不了。”烏力吉撓頭,他在歸化學堂裡可沒學這些法務。

曹鬆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說道:“哼,鄉野女子,也懂的這些道道兒,看來這報紙是有些能耐呀。”

烏力吉也是無奈,問:“要不升堂?”

“你還真把我當縣太爺了,還升堂?告訴你這種屁事,別說在這小小的扎蘭屯旗,你就是送御前送帝國最高法院,也不能讓人心服,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帝國沒有任何法律禁錮女人的自由,她們有學習和工作的權力,父母不行,丈夫不行,公婆更不行!天子和皇后也鼓勵女性進學堂,學習新知識新思量,我的夫人便是新式學堂的學生,可不是什麼人家都能接受女人在外拋頭露面了,按法律,那樸家女兒是對的,可若按鄉情民願,那樸家女兒就是忤逆是大不孝!你讓我怎麼判,還升堂,虧你想的出來。”曹鬆不悅說道,他原以爲只有在大城市纔有這種事,不曾想自己主政的鄉下地方也有這等幺蛾子。

“那您的意思?”烏力吉問。

曹鬆道:“讓他們兩家都閉嘴,你不是說那個樸太想讓自己兒子上學堂麼,在官辦的夜校裡給他免費名額,堵了他的嘴,讓她女兒也閉嘴,既然沒出嫁,就好好聽他爹的話,等出嫁了,她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反正無論上學堂還是考證書,都在下個月才行,她們不是月底結婚辦酒麼?”

烏力吉道:“鬧大了,樸太覺得丟人,不想嫁女了。卑職總不能拿刀逼着他嫁吧。”

“你真是個豬腦子,你就不會月底給他們主婚證婚啊,他好面子,你這個參領就給他一個面子啊。”曹鬆說道,自己這個下屬,認真是真認真,就是腦袋不夠活泛。

烏力吉一拍手,大讚這個主意好,立刻就要去辦,曹鬆攔住了他:“找個人去辦這事就行了,你留下,咱們有事商議一下。理藩院把商屯的事定下了,皇帝過問的,自然是國策,咱們扎蘭屯旗也要配合。”

章三九 救國良方 下章九七 關原之戰 中章一二五 刺殺者章二一五 旁觀者清章一八五 永曆現身章四二七 全面忽悠章五 結盟法國 隨時背叛章一零六 商人的覺悟章五十 非去不可章二一二 明暗把戲章二零九 國際法章一四一 政治問題章六六 馬寶的小心思章三五 施壓之策章一零八 爪哇海戰 三章一零二 臺北與金礦章九七 謠言的威力章一二一 多管齊下章一零九 哈密章五八 賞烏林章八二 抵達北美章二零一 態度章三七五 最佳人選章二三七 說白了,還是錢章二三三 黃教使團章一四六 民間章四六五 委屈而求周全章五零一 改朝換代章二三四 蘇威愛聯盟?章四 會商章八十 勤王章二十二 夫人的未雨綢繆章四五 軍紀章一七三 待遇章三三五 歸鄉章三二 護送章三八六 工事章四十 錢謙益 我教你剃頭章四五七 情況章三 北美又叫大東北章三六 橫掃全魯章三四 虎尾瓏社的未來章六零 海軍長遠規劃章四五七 大魔王回京章二七七 大公子在巴拿馬章三八 巴西的需求章二一七 秘密接洽章四三三 瓜分克裡米亞汗國章六五 新的挑戰章六三 遁出章二零一 殖民地互保章四七一 南美章二三二 密謀改朝換代章二二 較射章四一五 北美新經濟章二二四 兒媳婦章一零二 定策章二零二 美洲還是亞洲章六 進城章一六七 皇室的婚戀觀章四六五 宣戰章一百零一 各玩各的章八九 無奈章一四七 重逢章八零 超級戰艦章一八二 鄉試章五零九 討厭就是討厭章四六 安東的努力章一四九 再推一把章一零六 收穫頗豐章十六 黑烏薩章四一四 會學習的蜜蜂章一六六 收尾章一零四 目標,大帆船章五二 不遂人願章一九零 態度轉變章一二五 內部敵人章二九 經略西南章一九六 三思而行章七七 枕頭章三七 颶風計劃章六 勾心鬥角章三六六 大小章二零一 處置英王章三零零 殺人可立威章二五 立足呂宋章一九六 遲暮章九二 開拓與奴隸章六一 圍攻章三四一 箇中問題章十八 應對章四四零 說服章四十 一個鍋撈肉章四四四 大陸橋計劃章八一 銅錢章六四 兵力和戰局章五一 利益交換章一七零 死前誅心章四二零 緊急事態章三二 最後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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