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將軍剛離去,珠寶店裡,卻忽而沉寂下來,本元依舊坐在椅上,他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他左瞄一眼雲甘凡,只見雲甘凡眼珠是瞅向門外,但有時會偷偷的偷瞧姚玉濃的一眼,本元看着雲甘凡搖頭晃腦道“奇怪”
本元向右也瞄了一眼姚玉濃,姚玉濃的眼珠卻在瞄着自己的鞋尖,但她也會偷偷偷瞄一眼雲甘凡,本元對着姚玉濃亦是在搖頭晃腦道“這更奇怪”
這時候本元忽而感到有人在盯着他,他側頭一看,卻見珠寶店唐老闆,眼珠也在盯他,唐老闆對本元搖頭晃腦道“你最奇怪”
唐老闆說罷,回到自己櫃檯上撥盤算賬。??.w .
本元見二人都不說話,本元終於忍不住出了聲道“雲師兄,姚師姐,你們怎麼,怎麼都不說話“
本元已經提問,姚玉濃就不能不答,姚玉濃輕舒口氣,在本元對面的凳子坐下,姚玉濃拿起雲甘凡放在桌上的綠翡翠,把綠翡翠放在本元手心,姚玉濃笑道“本元你喜歡就拿去,我知道你喜歡這個”
本元嘿嘿一笑“師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種色彩斑斕的玉石”
姚玉濃巧笑道“那次在樊城,你差點就把樊城主椅子上的珠子摳下來”
本元呵呵一笑“還是師姐瞭解我,不過這翡翠真的很貴”
姚玉濃目光柔視本元道“本元,我一直沒送過你什麼東西,如果你喜歡的話,就拿去吧”
雲甘凡不知道爲什麼火氣從心裡冒了出來,他對本元喝道“本元!你是出家人!你要這樣的東西幹什麼!”
姚玉濃反瞧雲甘凡一眼,亦是揚聲道“出家人就不是人了?他喜歡這個東西,爲什麼就不能擁有它”
雲甘凡目光咄咄逼視姚玉濃,指着本元氣沖沖道“你看他是有錢買這種東西的人嗎!”
姚玉濃顯得氣惱,猛的從椅上站起“本元買不起,我可以送給他!泰將軍說過,只要我想要的他什麼都可以送給我!”
雲甘凡眼光猛的一瞅本元手上的綠翡翠,雲甘凡喝道“本元,放下“
本元正要放下的時候,姚玉濃眉頭一揚,惱道“本元,別放!”
雲甘凡“放下!”
姚玉濃“別放!”
雲甘凡“放下!”
姚玉濃“別放!”
本元見他二人怒氣衝衝,本元苦着一張臉,起身把綠翡翠交回唐老闆“我不要了,你們不要吵了!”
雲姚二人登時安靜下來。
姚玉濃氣急敗壞,對雲甘凡“哼”了一聲,已朝門而去!
就在姚玉濃快要跨出門檻的時候,雲甘凡突然道“等一下!”
姚玉濃止步,雲甘凡緩緩步履沉重走向她,雲甘凡自懷中取出一物,雲甘凡攤開手掌,只見雲甘凡手掌之中,有個樹脂,雲甘凡深深吸了口氣,收攝心神在姚玉濃五步前站定喟嘆道“我不像泰將軍那樣有錢,能送給你一大盒珠寶,這是樹脂,我能送給你的只是這個,下次你的鈴鐺在壞,你就用這個樹脂粘回它,你在化開樹脂的時候,火候一定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適中,其實最重要的是耐心,只要有了耐心無論什麼時候都能修好”
姚玉濃的眼紅了,因她的思緒已飄回樊城那個小院,那夜雲甘凡在專注替她粘回鈴鐺,她想着想着人就癡了,雲甘凡見姚玉濃並沒有伸手接過去,雲甘凡認爲姚玉濃是在嫌棄,雲甘凡自嘲一笑道“我倒忘了,泰將軍很有錢,他一定會找到很多能人巧匠替你修復鈴鐺”
雲甘凡不是滋味的縮回了手,可姚玉濃這時候手已伸了出來,姚玉濃哽着淚道“給我吧”
姚玉濃手緊緊握住樹脂,眼神幽怨瞧着雲甘凡,可她在也沒說出一句話,雲甘凡也不在說出任何一句話,一個人走,一個人看,姚玉濃已在街角消失。
-
黑幕悄悄的吞了天,月悄悄的破了幕,懸空高掛,今夜是個好夜,好夜當然會讓很多人心情愉快,但這世上能讓人心情越快的好夜,並不多,但這樣的好夜已來,能珍惜的人就必須珍惜,必須去享受這樣的好夜。
煙花在天空綻放,就在月亮的面前,似乎此夜欣賞煙花的不光是狐族的狐妖,還有天上的皎月,煙花大綻,煙花笑得很開心,月兒看得也開心,而地上的雲甘凡卻顯得落寞,因這場煙花是泰將軍爲姚玉濃而放。
這場煙花對狐族的人來說,也是難得一見,因爲很少人會在狐族裡放煙花,在泰將軍樹羣,泰將軍早已大擺筵席供人欣賞煙花,泰將軍和姚玉濃坐在一佈置華貴的長桌前,姚玉濃在看煙花,而泰將軍在看姚玉濃,姚玉濃眼珠定定盯着綻放的煙花。
可姚玉濃並不覺得美,而是煙花每次沉悶的爆炸,都是在一次次炸開她的心,雲甘凡也在筵席之中,他也是在看這煙花,在他身旁的櫻茹就如泰將軍一樣看着雲甘凡,忽而姚玉濃收了眼,她已看見雲甘凡,姚玉濃目光深深凝視雲甘凡。
緊盯着姚玉濃的泰將軍,自然是看在眼中,但泰將軍什麼都不說,忽而唐突的輕握姚玉濃的手,緊緊握着,但姚玉濃並不反抗,因她似乎明白泰將軍這個舉動的意思,所以她收回了眼,雲甘凡的視線已從煙花收回,而他的眼已落在姚玉濃和泰將軍緊握的手上。
他們的手抓得越緊,雲甘凡抽痛的心,就更痛一分,雲甘凡忽而感到手一暖,因櫻茹的手也已緊緊握住他的手,他收回視線,勉強一笑。
櫻茹也看出雲甘凡勉強的笑容,但她不在乎,只要能握住他的手,她就已經滿足。
煙花最美的時刻,就是它綻放的那一刻,可那一刻很短,也很急促,就在你還沒好好欣賞它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煙花結束,這煙花宴會也已結束。
泰將軍樹羣能走的人,也已經走了,所以現在顯得冷清,但還有人沒走,沒走的是二人,泰將軍和姚玉濃,他們還是坐在那張桌旁,泰將軍能看出姚玉濃並不開心,可他不願提及這一點,所以他笑問“玉濃,怎麼樣,喜歡這些煙花嗎“
姚玉濃勉強一笑“我很喜歡”
泰將軍在笑道“這就好,如果你喜歡,天天都放給你看”
姚玉濃微微搖頭道“煙花美,就是因爲一年才能見到一次,難得一見才能顯得好看,如果天天都放,只會讓人覺得煙花的爆炸聲,只會擾人清夢”
泰將軍忽而不笑了“我希望不是那個擾人清夢的人”
姚玉濃收了聲,久久不語,姚玉濃猛的抽回泰將軍緊握的手,姚玉濃如此舉動,泰將軍只覺的心已被姚玉濃抽去,姚玉濃咬着牙向泰將軍道“泰將軍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很感謝你,但我和你成親之前,我有件事情必須去做,否則我會後悔一輩子”
泰將軍不說話了,因爲他知道他拉不住他,雖然他很想拉住他,但他沒有,所以姚玉濃走了,可他希望姚雲濃還會回來。
雲甘凡在一座拱橋上,拱橋很拱,就似一位老人,拱橋馱着背已不知道有多少人或動物踩過它,雲甘凡也在踩着拱橋,一個人,因他在等櫻茹,這時候又有一個人踩上拱橋,是姚玉濃來了,姚玉濃已站在身側,可雲甘凡目光在盯着橋下流過的溪水。
溪水上映着兩旁射來的人家燭光,小橋,流水,人家,這裡也非常適用。
雲甘凡視線不移動,因他因爲來人是櫻茹,所以雲甘凡道“你買到糖葫蘆了?”
沒人迴應,雲甘凡這時候才收回視線,可他一看,他已見到姚玉濃一雙如水的眼睛,眼睛如水,是因爲眼裡有淚,姚雲濃的淚眼又怨又苦,所以雲甘凡默住了。
小腳在愉快的飛奔,腳是櫻茹的腳,這雙腳很愉悅,愉悅的不光是腳,櫻茹手上的糖葫蘆也很愉悅,因糖葫蘆在隨着櫻茹的奔跑而搖擺,突然糖葫蘆不擺了,櫻茹的腳也止了步,因櫻茹已經看見橋上的姚雲濃和雲甘凡,橋旁五丈外有棵樹。
樹不大,卻有影,影很黑,櫻茹躥進這黑樹影中,試圖偷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櫻茹豎起耳朵,心中忐忑偷聽到姚玉濃說出的第一句話,“你爲什麼要給我這個樹脂”
櫻茹看不見雲甘凡的正面,因雲甘凡在背對她,但櫻茹已見到雲甘凡的背影已顫抖,她聽雲甘凡道“我一定要給你,我非給不可,因我聽見你要嫁給泰將軍之後,我就覺得我整個人都很不舒服,很煩,很躁,我開始以爲你是我師姐突然要嫁人,所以纔會有這樣的不捨,纔會有這樣的煩躁”
“可結果不是,所以我非給你不可,因爲我希望你以後看見樹脂的時候,就能想起我,我以爲給你樹脂之後,我就會很舒服,舒心,愉快,但沒有,師姐,我的心好痛”
姚玉濃的淚已止不住往下淌,但她的臉卻是笑的,是洋溢幸福的微笑,因爲雲甘凡的心痛,已讓姚玉濃知道雲甘凡的那顆心。
姚玉濃一笑,櫻茹的糖葫蘆就掉在地上,櫻茹的心已慌了。
有道聲音就在這片樹影中響起“看來你的如意郎君就要被人搶走了”
櫻茹已見這片樹影中,有雙青色的眼睛,櫻茹牙一咬恨道“我幫你偷狐裘!你務必要讓她和泰哥哥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