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芩面色沉冷的看着裴宗理和朱氏。
裴宗理難堪不已。卻看裴茜揪着不放,帶着深意的眼神看裴文盛,只得上前來,“…。給…原陽夫人,賠不是。”
朱氏鐵青着臉,很想賴過去,見一圈子人都看着她,老臉拉了老長,態度倨傲不屑,“給你賠不是!”
“這叫賠罪道歉的態度!?像我們欠了你們一樣,你們哪來的優越感?”裴茜冷哼一聲,鄙夷道。
朱氏臉色僵硬發紫。
裴芩深深看了眼裴文盛,直接站起來大步走人,“給周財的家人送十兩銀子,本夫人同情他們!但若是他們發了橫財,那就不必了!”
跟着來的紅夏和黃秋,張庚山都沒有應聲,啞護衛劉渢更不會應聲了。
江本新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話像是說給他的,看着裴文盛和陳氏,若有所思。
錢婉秀聽着,面色奇異般的平靜。
但周財已經頂了罪,證據確鑿,不論怎樣,裴文盛是保下來了一條命。趕緊帶他和陳氏回家,看大夫上藥。
裴老頭聽到了消息過來,看裴文盛被打的那麼慘,朱氏又添油加醋,也暗惱裴芩太心狠手辣,藉機報復,公報私仇。卻沒有懷疑,人是裴文盛下手捂死的。而是懷疑錢婉秀,因爲周財是錢婉秀的人。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裴文傑也已經死了,再追究,也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想着事情過去,卻沒那麼簡單。陳氏在牢裡受了苦,還受了刑,覺得是無妄之災。想敲詐錢婉秀些錢,拿着上京城。
周財去之前,她在公堂上就已經把兒子招出去了,要不是周財去自首,她兒子就脫不掉了。錢婉秀早對她生了殺心。看陳氏賴着不走,也不阻攔,讓她留下養傷。
這時候他們租住院子的主人也從府城趕回來了,在他院子裡死了人,還不是好死,這院子他家沒法住了,讓他們買下院子,不然就賠償一筆銀子,再簽訂三年契約。否則這院子誰還敢住?
見他要去衙門告,裴宗理只得賠了三十兩銀子,至於再住三年是不可能了。但要搬走,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地方,也沒人這個時候願意租他們院子住。周財雖然出來自首認罪,但他是錢婉秀的人,誰知道這裡面是不是錢婉秀算計謀劃的!?
趙麗孃的仇恨是都激起了,全部對着錢婉秀和裴文盛母子。
裴宗理心中愧疚,只得好言安慰她,身子調養好,還會再生。
趙麗娘被大夫斷言,不可能再懷上身孕,除非找名醫去調養。而她現在極度不信任錢婉秀,生怕她再次下手暗害她。
錢婉秀看她不對勁兒,也防備着她,看裴芩沒有走,更是防備着裴芩。她身邊有武功厲害的高手,想要直接殺人太容易了。雖然她不敢,但難保她不會喪心病狂來殺她和文盛,報復他們。
提心吊膽防了兩天之後,裴文盛開始突然掉頭髮,還不是一根一根的掉,一覺睡醒,枕頭掉一沓撮,一梳頭,就成片成片的往下掉,一頭黑油油的粗發,一天之內掉了將近一半。
嚇的裴文盛驚弓之鳥一般,抱着錢婉秀就哭。
家裡丫鬟婆子也都人心惶惶的。
打着養傷名號沒有走的陳氏也害怕了,難道真是冤魂索命!?那裴文傑死了陰魂不散,上次沒能索命,這次…。來給裴文盛鬼剃頭!?這麼一想,頓時嚇的不行。她的頭髮不會也……一梳頭,也開始掉了,大把大把的,“啊啊啊……”
錢婉秀怪大夫開的藥,讓裴文盛吃中了毒。
但是換了大夫來,啥異樣都沒有查出來,更沒有查出中了毒。
又換了別的大夫來,依舊沒有查出來。
裴文盛的頭髮卻掉的更多了,只是把扎着的髮髻散開,還沒有梳,就掉了一大撮。
開始是書畫伺候他洗臉梳頭,掉了頭髮他把書畫狠罵了一頓,拿了漱口的茶盅砸了她一身。現在是錢婉秀給他梳的頭,這下他真的害怕極了。
裴宗理自詡唸了聖賢書,不信鬼神,但看着裴文盛就快掉成禿子,也是心驚害怕起來。
錢婉秀害怕是裴芩暗中搞鬼,暗害他們,收拾了東西,說是帶兒子先回一趟府城孃家。也在汝寧府找名醫給裴文盛治這掉頭髮的怪病。
陳氏害怕極了,喊着也要跟他們一塊,也要幫她治好了。
錢婉秀現在還沒法讓她永遠閉嘴,怕被嚇的亂說話,只得戴上她。
裴宗理不放心的看着他們收拾了東西離開原陽縣,趕往汝寧府。
以爲裴文盛被下了毒,但在汝寧府換了幾個大夫,依舊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各種解毒的方子也攢了幾個,讓抓了藥給陳氏吃,陳氏吃了沒事兒,這才又給裴文盛吃。吃的東西,喝的水,連用的東西都仔細檢查過,換過新的。
但裴文盛的頭髮還是掉光了,不僅頭髮,眼睛也越來越模糊,看不清東西了。天天做噩夢,裴文傑的冤魂來找他索命來了,夜裡做噩夢,白天又受驚暴躁打罵人,折騰的身邊的人都受不了。
而鬼剃頭的傳言也很快越傳越瘋,裴文盛纔是捂死庶弟真兇的傳言也越演愈烈。都說裴文傑因爲衙門沒有抓住真兇,所以他自己來索命來了。
陳氏也越來越看不清,她怕自己眼瞎了,頭髮掉光,還被冤魂鎖了命,做噩夢都喊着‘是裴文盛!是他捂死你的,不是我,跟我沒關係!’的話。
所以錢婉秀讓書畫跟她住一塊,說是伺候她,實則監視她。現在外面流言四起,正在風口浪尖上,她又不敢有啥動作,只能忍着。
有抓鬼的道士上門,說是驅邪抓鬼,在家裡鬧騰了一通,說是鬼太厲害了,他治不住,連錢都沒要,就搖着頭逃也似的走了,“怨嬰的煞氣最重,我道行太低,太低,你們還是找別人去吧!”
這一下外面傳言更厲害了。
錢太太連氏讓他們去寺廟住,別連累了她的兩個寶貝雙胞胎兒子,連累了錢家,“寺廟裡有高僧,有佛祖菩薩,鬼怪肯定不敢咋樣,你們去寺廟吧!”
錢婉秀也實在沒有辦法了,雖然心裡恨,卻還是帶了人去寺廟住。
眼睛看不見了的裴文盛和頭髮掉光看不清的陳氏把寺廟鬧的人仰馬翻,卻也並沒有因爲他們住進了寺廟就情況轉好,彷彿如影隨形一般,就跟着他們了。
寺廟裡也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給用上安神香,讓錢婉秀還是去找名醫大夫去看,或者‘解鈴還須繫鈴人’。
等他們一行再回到原陽縣時,上下都傳遍了,裴文傑的冤魂報酬索命來了,連江本新都讓周財先關押進大牢,先上報看這件案子需不需要再審。
趙麗娘也在家裡鬧,“到底是誰害死我兒子的!?是不是你們?就是你們害死了我兒子的,他現在來找你們報仇來了是不是!?”
裴宗理被鬧的頭大,天天都不敢回家。連一圈的鄰居也深受其害,害怕又怨怒。
綢緞鋪子因爲出了這事,也沒啥生意了。
陳氏不敢再待下去,跟錢婉秀要了銀子,回了村裡。又讓給裴厚理和裴文禮他們捎信,讓趕緊救她。
而裴文盛,已經快瘋癲了,幾乎天天做噩夢,一會念着不是他害的,一會又罵裴文傑是小野種,本來就該死。
錢婉秀請了道士來家裡做法,幾個道士說要做法七七四十九天。就在他們住的院子裡折騰起來。給裴文盛喝符水,在家裡到處貼的都是黃符。
看小兒子折騰的快沒了人形,錢婉秀痛心不已,恨毒萬分。又怕耽誤大兒子唸書,就先送他去了汝寧府錢家唸書,等裴文盛好了再回來。
這個時候,裴芩正坐在火盆旁邊,給九兒烤栗子和紅薯,
方老秀才和方婆子過來,瞭解了事情經過,讓裴芩都離老裴家的人遠一點,別真是跟着他們的有不乾淨的都東西,沾染上了受了連累。九兒還是小娃兒,裴芩可還懷着身孕。
朱氏在村裡也快待不下去了,即便她不出門,但外面的傳言和議論卻還是都進了耳朵,都說是她包庇了殺人的裴文盛,所以裴文傑的冤魂也找她報仇呢。
裴老頭懷疑是裴芩搞的鬼,就找上了門來。
裴芩聽是他找來,“讓他進來!”
裴老頭還是第一次進門,看着寬敞規整的院子,特意開大的門窗,即便陰天,屋裡也很是明快。而廳堂裡擺着一個會走動的擺件,裴老頭沒見過座鐘,猜它就是外面傳言的座鐘,還有架子上的玉雕貔貅,和各種木雕,書本。梅萍裡插着紅梅,屋子裡飄着冷冽的幽香。
“這院子還不錯吧!”裴芩站在門口問。
裴老頭扭頭看她。
裴芩穿着月白色繡藍色折枝花刻絲通袖襖,頭髮隨意的挽着髮髻,只簡單戴着了兩支玉簪子。簡簡單單,氣勢卻讓人不可小覷。
看他沒說話,裴芩看了一眼院子,“只可惜,這院子我用最快的速度蓋好,娘她還是沒能住上一天。”
從啥時候起,這個孫女變了?變的有威勢氣概,把他們逼的沒有還手之力,而她卻在步步高昇!?裴老頭現在可以說是後悔的,如若方氏不死,或者裴芩姐弟還在老裴家,沒有斷絕關係,那他們所有的榮耀都將是老裴家一家的。他們家也不會被逼到了這一步。
廳堂裡沒有點火盆,開着門,冷風不斷的灌進來。
“我是來求你的。求你,放過文盛和陳氏吧!”裴老頭祈求。
裴芩挑着眉,嗤笑,“求我?裴文盛和陳氏又關我屁事!?”
“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吧!求求你了!”再這樣下去,不僅文臣科考耽誤,文臣和陳氏這麼下去,早晚會出事的。
“那你是求錯人了。這詭異的事情,連得道高人都沒辦法,我又不是神仙,能救得了!?再說,你們求人,也求錯了人了。應該去求的是裴文傑吧!?”裴芩嗤笑。
“我只求你放過他們這一次吧!”裴老頭乞求。
裴芩冷冷看着他,“如果我不放過他們,現在真正的兇手已經伏法了!”
裴老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真正的兇手,難道真的是文盛!?
裴芩只是過前院跟他說幾句話,見他沒臉再求,冷哼一聲,轉身又回了後院。
綠春和紅夏冷眼。
裴老頭動了動嘴,終究還是說不出再乞求的話,離開。
天越來越陰,大雪飄下來,外面行動的人越來越少,都回了家窩着。
等到傍晚時,裴文盛丟了。
錢婉秀和裴宗理嚇的連忙就僱了人到處找。一打聽,就聽說見個身形個子差不多,帶着帽子包得嚴實的人往城外去了。
等趕到城門口一問,守城士兵也說看見了,還有些奇怪下着雪,一個人跑出來,指了方向給他們。
裴宗理一看那方向,臉色就變了。案子結了之後,他把裴文傑葬在了城外往西十里的山上。他是小娃兒,又不是好死,所以不能葬在老裴家的墳地裡。
裴文盛去的方向,正是城西。
一行人一路急追。
等趕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裴文盛就躺在埋了裴文傑那地兒上面,閉着眼,昏迷着。
裴宗理嚇的膽寒,因爲一路問過來,見過他的有好幾個人,都說他是自己一個人。可家裡除了他和小廝書茂,別的都不知道具體在哪個地方,連趙麗娘都沒有跟着出來。裴文盛卻自己走到了準備位置,還睡在了這裡。
錢婉秀也一陣頭懵,兩眼發黑,趕緊跑過來,“文盛!文盛!”
裴文盛醒過來,一看自己睡在雪地裡的野山上,頓時嚇的渾身一個激靈,“娘!娘!”朝錢婉秀撲過來,就哇的大哭。
錢婉秀也抱着他,淚流滿面,“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跟着來找的幾個人也都面面相覷,覺得這地方太邪門,還是趕緊的走,“天都黑了,還是趕緊的快點走吧!”
裴宗理心裡非常清楚,忙不迭的點頭,“那趕緊回去!”
來的時候帶的有火把,也都點起來。
等他們一走,似是從野山上傳來幽幽的嬰兒哭聲,嚇的幾個人趕緊加緊腳步。
也幸虧他們出來的時候牽着騾子出來的,跑了那麼遠的路,還有雪,早就累得不行了,裴文盛走不動,誰也背不動他再走十幾里路,有騾子正好馱着他。
哭聲似乎越來越近,像是追着來的一樣。
幾個人都不敢回頭,越走越快,都嚇的不行。
錢婉秀來的時候騎着騾子來的,還有一點力氣,但也養尊處優的,走不遠就累的喘息了。
哭聲彷彿停了下來,越來越遠了。
幾人微微鬆了口氣,卻也一點不敢鬆懈,急忙往回趕。
至於走的路,也已經不是來的時候的路了。
錢婉秀實在走不動了,裴宗理叫停,讓錢婉秀也騎上騾子。
這邊扶着錢婉秀還沒上去,那邊裴文盛卻突然沒坐穩,掉了下去。
幾個人驚呼,趕緊伸手接住他。
卻根本來不及,直接栽了下來。地裡種的都是麥子,還蓋了雪,就算摔着,也不會太狠。
可幾個人萬萬沒有想到,裴文盛摔下來,滾了幾圈,卻突然消失在雪地上,被底下的雪地吞噬。
“啊啊…”
噗通一聲落水聲響起。
幾個人都傻眼了,“掉…掉…掉井裡了!?”
裴宗理兩眼發黑,幾乎站不穩,腦子像被撞鐘的敲了上百下一樣,嗡嗡一片空白。
“文盛…文盛!文盛!”錢婉秀瘋了一樣狂奔爬過來。
雪掉下去,已經顯現出來井口。
裴文盛拼命的在水裡掙扎,想要喊救命,卻喊不全,“…救…。救…唔…救命…。”
錢婉秀趴在井口邊,嘶喊,“文盛!文盛!”
“快救人!快救人!”裴宗理也回過神,叫喊。
可是,跟來的三人都不會水,要不是他們給錢,給的也不少,三人也不會過來幫着找人。
小廝書茂臉色煞白的跪在地上,“五少爺…。”他也不會水。
“這不是在河裡,湖裡,地方大,水深也沒事,能掉進去把人救上來。這是井,現在冬天水位又深的很,除非有繩子能掉着個瘦的把人拉上來啊!”
“可我們現在上哪弄繩子去啊!?還大晚上的。”
“你們快下去救人!快下去救他!你沒看見我兒子快不行了嗎!?快下去救他啊!你們拿了銀子,還不快點下去救人!?”錢婉秀驚怖的厲聲叫喊,爬起來上來抓人往井裡推。
看她瘋了一樣,不僅一塊來找人的三人都躲開,連書茂也躲開來。
“文盛…文盛啊…。”裴宗理痛哭的哭喊。知道已經沒救了,只有無能爲力的眼睜睜看着他淹死在井裡。
錢婉秀推不到人,就看着裴宗理,眼神瘋狂,上來就推他,“裴宗理?你下去!你下去救文盛!你快下去!下去啊!”
“婉秀…。沒法救了,沒法救了啊…。”裴宗理大哭。
井底的撲騰還在響着,但已經越來越弱了。
三人躲的遠遠地,“都不會水,也沒有繩子,誰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救啊!”
錢婉秀撲通跪在地上,聽着越來越弱,直至沒有了井底的掙扎聲,“啊啊——”
裴文盛已經必死無疑了。
三人覺得還是先回城,商量下看咋把屍首撈上來,明兒個天亮了再來。實在太邪門,太詭異了。要是再有個啥意外,那幾慘了。
裴宗理艱難的扭頭,看向二里路外的野山,黑暗暗的,因爲長了很多雜亂的樹叢,藤蔓攀在樹上,落了葉子,冬天裡,在黑暗下,彷彿張牙舞爪,等着吞噬生靈的魔鬼一樣。讓他汗毛直立,心魂膽寒。難道…。真的是…冤魂索命嗎!?
書茂幾個也都有同樣的想法,簡直太詭異嚇人了。
錢婉秀不想走,她兒子還在井裡被淹死了,她咋能把兒子丟在這荒郊野外不管!?
裴宗理是徹底害怕了,拉着她,“婉秀!我們先走吧!走吧!回去叫了人再來!”
硬拉着她,幾個人把她撫上騾子,趕緊走。
一口氣走出幾裡外,回頭看,沒有見啥異樣,趕緊的繼續趕路。
等回到了城門外,叫開了城門,回到城裡,這才都徹底鬆了口氣。
錢婉秀絕望的進了家,看到趙麗娘,撲過來就要掐死她,“我殺了你個賤人!我殺了你!你害死了我兒子,我殺了你!”
趙麗娘被她死死掐住脖子,也伸手抓住她的頭髮,抓她的眼,“放開…你個賤人放…放開我…”
錢媽媽和書畫急忙上來拉她們。
裴宗理也乾淨上來,不讓錢婉秀一時發瘋,再弄出人命來。
等終於把倆人拉開,錢婉秀眼上被抓了兩道血印子,趙麗娘也被掐的咳嗽喘息。
看着錢婉秀,趙麗娘又見沒找到裴文盛,問道,“裴文盛死了?”
裴宗理痛苦的低下頭,伸手揉着臉,眼淚落下來。
趙麗娘瘋狂的哈哈哈大笑,“死的好!死的好啊!害死了我兒子,現在我兒子來報仇來了!死的好!報應!全部都是報應!哈哈哈哈哈哈哈!報應!”
錢媽媽和書畫倒吸氣,臉色也大變了,“五少爺真的……”
裴宗理只歇了一會,就去衙門找人。
可三更半夜了,又天寒地凍,剛下的雪,誰也不願意出門,別說出門,熱被窩都不願意出。
一直拖到天亮,這纔出高價帶了些人去找。
還有人沒事兒,跟着去看。
但大冷的天,也沒人願意下水,只用鐵鉤子下到水裡勾。
裴文盛已經半飄了。
鉤子下去,連勾了幾次,終於勾住了,幾個人一塊,把屍體拉上來。
饒是膽子大的,看了也嚇的變臉,後腿。
鉤子正勾住了裴文盛的嘴,穿透了臉,另一邊勾着牙,勾着腦子拽上來的,只一眼,就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