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流言一事終於落下帷幕。
這天,大哥宋時安帶着嫂嫂楊芊蕊過府相聚,楊芊蕊已有五個多月的身孕, 但走路依舊颯然, 大哥擔心得緊, 一路上都在扶着她, 生怕嫂嫂磕到碰到了。
宋汐杳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有些遺憾地輕嘆了口氣。
席間,嫂嫂悄悄地問:“怎麼?還沒有動靜?”
宋汐杳笑着搖了搖頭,“沒有。”
楊芊蕊看着她失落的神色, 忙寬慰道:“無事,放寬心, 時機到了他便來了。”
“嗯, 多謝嫂嫂。”
九月一到, 京城裡便賣起了石榴來,魏亦安知宋汐杳愛吃, 於是便差人買了一筐回來,加冰儲存着。
這幾日,宋汐杳每日都要吃好些石榴,酸酸甜甜的,甚是可口。
這不, 宋汐杳剛吃完石榴, 如月又端上來了一盤葡萄, 這葡萄剛成熟, 還有些酸, 不過宋汐杳吃着覺得正好。
連如月都忍不住打趣道:“姑娘,您還真是不怕酸, 這葡萄再放下幾日吃才甜呢。”
宋汐杳捻着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笑道:“我還嫌它不夠酸呢,再酸一點纔好吃……”
這話剛說到一半,主僕二人對視了一眼,如月激動地笑着道:“可能真是喜事兒,奴婢現在就去請大夫來。”
說完也不等宋汐杳發話便跑了出去,宋汐杳摸摸自己的小腹,含笑着小聲問道:“是你來了嗎?嗯?阿孃等你好久了。” wωw•тт kán•C〇
不過一刻鐘,如月便去請了大夫來了。
大夫先是問了些話,再纔給宋汐杳把脈,看着大夫神色莫辨,宋汐杳心中有些忐忑,“大夫,我如何了?”
大夫放開了她的手腕,而後起身,笑着拱手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已有身孕,且一月有餘了。”
“真的嗎?”宋汐杳聞言差點喜極而泣,她還是不敢相信,怕自己再一次失望。
大夫點頭道:“當然是真的,夫人近來可覺身子有哪裡不適?”
宋汐杳搖頭,“並無,只是突然愛吃酸的東西。”
大夫聞言點了點頭,“老夫瞧夫人脈象很穩,夫人身子當是無礙,可放寬心了。”
“好,多謝大夫。”說完如月便拿了銀兩給了大夫,宋汐杳又道:“如月,你送送大夫。”
如月將人送出府後,便喜笑顏開地進來了,“姑娘,咱們府上要有小公子了。”
“你怎麼就知道是小公子?”宋汐杳笑着道。
如月嘴角一勾,自信滿滿地道:“肯定是小公子,酸兒辣女,姑娘你那麼愛吃酸,肯定是位公子。”
宋汐杳聞言笑了出聲,又見如月突然搖了搖頭,道:“不行,日後人前人後奴婢都不能再喚您姑娘了,奴婢要喚“夫人”纔是。”
“你以前不是還覺着喚“夫人”沒有喚姑娘親切嗎?怎的現在卻變了卦了?”
如月知道自家姑娘是在打趣她,但也極爲配合地道:“是,夫人,奴婢變卦啦。”
宋汐杳見狀被逗得笑了起來,“這丫頭,罷了罷了,說不過你。”
*
魏亦安回來時,府裡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便徑直去了他和宋汐杳的院子。
他進門時宋汐杳正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看書,見他來了眼睛彷彿就亮了起來,便立即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跑了過來,撲了他一個滿懷。
被懷裡的人兒撲了個滿懷,魏亦安的嘴角一揚,她更喜歡向自己撒嬌了呢,他也很喜歡。
“跑那麼急做什麼?”魏亦安撫着她微微有些凌亂的髮絲,溫柔地問道。
宋汐杳還是攬着他的腰不放手,只擡眼看向他,眼睛裡是隱藏不住的喜悅和嬌媚,“高興嘛。”
魏亦安低聲笑道:“什麼東西讓夫人這麼高興?說來也讓爲夫聽聽看。”
“我有身孕了。”
魏亦安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幾秒後臉上的笑容更甚,繼而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
宋汐杳笑着點頭,“嗯,真的,今日如月請了大夫過來看過了。”
魏亦安聞言卻是將人緊緊擁住,聲音裡還帶着低沉的笑意,“汐兒,我們要有孩子了,真好。”
“嗯。”
想着方纔宋汐杳跑得那麼急,魏亦安忍不住道:“有了身孕了方纔還跑那麼急做什麼?”這話聽着有些責備之意,可被魏亦安說出來,卻全是溫柔關切。
“想快些和你分享這個好消息嘛。”
聽了這話魏亦安愣是再也說不出任何“責備”的話語,只是鬆開了懷裡的人,又俯身將人抱了起來,緩步走到了榻邊,將人放在了軟榻上去了。
想到了前世的某些事情,宋汐杳對魏亦安道:“有身孕之事,我想着先別告訴兩邊的長輩,我怕……我怕他們空歡喜。”
公公婆婆盼孩子盼了許久她也是知道的。
魏亦安聽她這麼一說,便知道她定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他不怕爹孃空歡喜,他只是心疼她。
“好,那就等三個月後再同他們說。”頓了片刻,魏亦安又道:“別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有我在,別怕,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三個月後,已是冬月,魏家和宋家都知道了宋汐杳有了身孕之事,府裡一派歡喜。
於是宋汐杳便成了兩家人重點保護的對象,連已有九個多月身孕的嫂嫂楊芊蕊都忍不住調笑她,說她是全家人緊張得不能再緊張的寶貝了。
時間很快便來到了年尾,臘月二十這天,嫂嫂楊芊蕊順利產下了一子。
闔府歡慶,大哥爲孩子取名宋煊,是爲溫暖光明之意。
孩子的滿月酒這天,宋汐杳和魏亦安特意爲孩子準備了一份禮物,這時候宋汐杳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
兩人回府的路上,馬車裡。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很是熱鬧,宋汐杳突發奇想對魏亦安道:“若不然我們下去走走再回去?”
魏亦安見她興致盎然,便也不忍拒絕,只先下了馬車,然後伸手將人扶了下來,一手攬着宋汐杳的肩,將人圈在自己身旁,另一隻手牢牢握着她的手,生怕她磕着碰着了。
繁華大街人來人往,宋汐杳依偎在魏亦安的身旁,彷彿回到了他們剛到京城時的樣子。
兩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又去鋪子裡挑選了些柔軟的布料給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宋汐杳自從有孕便偏愛吃酸,魏亦安又派人去買了些酸果脯,這才折身回了府。
他們走後,從鋪子裡出來了一個俊逸男子,手裡還拿着布匹,此人正是趙如堇。
看着離去的兩人,想着方纔那個爲孩子挑選布料的溫柔女子,趙如堇心裡雖仍有遺憾,但卻平靜了許多。
只是有一點,不知怎的,看到宋汐杳身懷六甲的模樣,他覺得似曾相識,那種莫名而來的熟悉感,讓他心裡覺得不捨,還隱隱有些難過和悲涼。
這樣想了片刻,趙如堇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種感覺很是可笑,她怎麼會同自己在一起呢?
回想起近日母親頻繁勸他該是時候娶妻了,誰家的女兒溫柔賢淑,誰家的女兒持家有道相夫教子云雲,趙如堇不甚頭疼,他暫時還不想娶妻。
遇不到那個人,便不如不娶,又何必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回來,到頭來卻辜負了人家。
又一年三月。
宋汐杳懷着身孕,身子已重得不行,這天,她在魏亦安的陪同下回了宋府去看宋煊。
宋煊已三個多月大了,生得白白胖胖的,甚是惹人愛,最愛魏亦安抱着他。
看完宋煊後,聽說白姨娘病重,宋汐杳又去看了看白姨娘。
許是久病,白姨娘的面色很差,完全看不出了往日的痕跡,宋菲然和宋靜書眼眶都紅了。
見宋汐杳挺着肚子進去了,便忙起身扶她過去軟榻上坐下。
“姐姐怎麼來了?”宋菲然和宋靜書同時問道。
宋汐杳溫聲道:“聽嫂嫂說姨娘病重,便想來看看。大夫過來看了嗎?”
宋靜書道:“看了,卻也是束手無策。”
話畢,宋菲然接着宋靜書的話道:“大夫說……也就這半年的時間了。”話到後面,宋菲然已是淚流滿面,聲音裡都是哽咽。
見狀,宋汐杳真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她們,說什麼“莫要擔憂和難過”也是說不出口的,自家孃親病重,叫她們如何不難受。
從宋府回去後,宋汐杳又隨後派人給白姨娘送去了一支千年人蔘,這人蔘還是大哥魏亦呈在西南時偶然間得到的,聽說人蔘可補精氣,對白姨娘來說確是需要的。
能助一時是一時,也算是盡了姐妹之間的情意。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宋汐杳便已懷孕十月,生產就在眼前,這幾日魏亦安已經向皇上請了休沐,在家陪着宋汐杳生產。
都說女子生子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魏亦安放心不下,母親唐氏也過府來照顧着宋汐杳。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這年六月初六,宋汐杳順利產下一子,闔府歡慶。
孩子出生的那日,雨後的京城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是以,魏亦安爲孩子取名,魏燁。
燁者,光明璀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