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深夜,如山巒般密佈的烏雲將光線擋住,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之中,雖然有着異能,但仁甲還是撐着一把青色的雨傘漫步在這片暴雨裡,如瀑的雨水沿着傘沿留下,化成一條小溪。
仁甲前進的方向是一個略閒樸素的花庭。黑夜中白色的光芒高高掛起。成爲黑暗裡唯一的光源。
仁甲此時從這裡回頭看去起,來時的路和房屋徹底隱匿在暴雨裡,只有偶爾雷霆咆哮間纔可以看見房屋的身影,彷彿仁甲好像走上了一條不歸了,來時路已斷,只得前行。
不多時,仁甲便已經走近光源。
仁甲白日裡也曾看見過這所花庭,爛漫的花朵被精心規劃成一個美麗的姿態。爲這末世裡倒是增添了幾分生氣。但在此時,無數花朵被雨水打倒在地上。無限悽美。
而走到近頭,仁甲也看見了自己要見的人。
哪怕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裡,那人穿着一襲綠色的青衫,風雨之中身影無比的清秀。薩努在一旁撐着一把兩人大小的木質雨傘,小心翼翼的爲其遮風擋雨。此時他正坐在一個圓形石墩之上。滿懷笑意的看着仁甲。那人自然便是青衣。
青衣緩緩伸出手,優雅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他的動作是那麼的嫺熟,彷彿從古穿越而來的文人雅士。以至於讓仁甲一瞬間有了我倆畫風不對啊的這樣的錯覺。
這要是動漫是不是該給對方帶點背景。仁甲惡意的想到。
仁甲自然不會客氣,兩人面對面坐下悠然對峙了起來。薩努微微向後退了半步,站在了他該站的地方上。
兩人此刻坐在一個涼亭之中。粗大的木柱被雨水敲打發出金石碰撞的聲音。實心的頂部有效的阻止了雨水的傾瀉,而在兩人之中,則有着一張石質的象棋桌。石桌上靠近兩人的地方則各擺了一個象牙玉杯。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紋。
這不由不讓仁甲感覺到些許詫異,白日裡仁甲自然是沒有見到這棟涼亭的,看樣子應該是突然之間被搬過裡的。
“我覺得以茶待客更好些”青衣此話一出,薩努立刻將一旁拿出一個鐵壺,淡綠的茶水被倒進兩人的被子,淡白的水汽嫋嫋升起,茶水特有的味道也瀰漫在空氣當中。
青衣淡笑的介紹道“鐵觀音,我的私藏之一”。說罷,青衣微微端起茶杯,略微凝視着杯中的清茶,帶鐵觀音特有的清秀味道融入耳鼻當中之後,青衣才微微抿了一口。
青衣的做法在效仿古人,古人喝茶一看二聞三品嚐四回味實在閒了還是沖泡一番,但對於仁甲這種粗鄙之人而言確實難以想象的麻煩。
事實上相比這種聽起來很高大上的好茶仁甲更傾向於飯店裡那種無償提供的大碗茶。
不過這話要是讓古人知道非得起的從棺材裡爬出來。
要是去講究這些東西仁甲估計會被牽着鼻子走,索性仁甲也就不講什麼規矩了。少年二話不說一大口把茶水喝完。
剛想說話突然就被滾燙的茶水坑到了!
仁甲畢竟不是凡人,大丈夫一不做二不休面不改色心不跳。
這幅窘況看的青衣眉頭一抽。。自己想要費經心思收復的手下是這種貨色,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什麼事”仁甲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有些反感。
明明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非要爛在肚子裡等着對方先說出來,這種類似於政客間的對話方式麻煩的讓他感到窒息。相比之下去和喪失拼命倒是更舒服些。
青衣淡然一笑,此時他正在回味茶香,良久間那張淡笑的臉龐轉變爲嚴肅。“挑戰或者招待”
“挑戰?”青衣的話哪怕就是在風雨之中也異常的響亮,聽完後仁甲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被仁甲故意忽視掉後幾個字青衣也沒有在意。只是淡淡的說道。
“是的,古代的王者在酒桌上進行着沒有流血的‘戰鬥’。軍中禁酒,所以我就帶着茶來了。而且茶也是最好招待客人的東西”
青衣笑着品了一口茶。
風雨之中衣袖飄舞,如初春的楊柳。被安排的檐內的幾個白熾燈撒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幾人的臉上照出一層光暈。
“客人嗎”仁甲喃喃道。但隨即聲音便冷了下來。“王者以酒爲兵,但不知你我是以什麼身份坐在這裡的呢?”
仁甲話中帶刺,不過他倒是明白對方坐在這裡的身份。
哪怕衣衫單薄,依舊掌握着這裡的十萬雄兵。
縱使未用異能,也依然牢牢地將整個城市掌握在囊中的
唯一的王。
“王者”青衣一字一頓的說道,伴隨着他的話語,凌冽無比的眼神掃向仁甲。字字斟酌道“你呢”
“我”仁甲喃喃自語。
他的身份又該是什麼呢。
以一敵萬叱吒風雲的強者?貌似是,但又不像。
他也不是那種雲淡風輕笑看人間悲喜的隱士,那種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生活方式不是他想要的。
胸無大志只想着能夠在這個世界裡好好活下去的人?
那他一開始就沒有必要站在這裡,或者說他怎樣都無所謂,反正他只要不作死就不可能會死,在哪裡都會得到重用。而且就算孤身一人也可以孤傲的活下去。
成爲在這個世界裡掌控一切的孤傲王者?
貌似挺有吸引力的,當年他廢柴的時候就樹立過誓當惡霸欺負人的小小心願。但現在只會一笑而過。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但是如果他要實現自己的心願,他就必須明白自己的身份。否則這一切都無從開始。
所以他說話了,帶着些許疑惑但又無比堅定的說道。
“仁王”
青衣自飲自酌,彷彿是對着青衣他自己嘮叨,但仁甲明白對方是在對着自己說話。凌冽的鬥志散發在這片空間裡,讓薩努不由自主得想要遠離這個戰場。
“那便是挑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