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都找遍了啊……真的找不到三小姐！”寶珠偷偷到了陸氏的眼前，她此時滿眼通紅，甚至瑟瑟發抖起來。
陸氏也急得說不出話來，突然她的眼睛瞄到了寶珠的身上，看着她這和楊憶柔差不多的身形，她心裡頓時就下了決斷。
“來人，替三小姐梳洗打扮。”
寶珠見陸氏指着自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夫人……”幾個丫鬟都爲難地低下了頭。
陸氏哼了一聲，“這件事我絕對不允許毀於一旦，按照我的吩咐，拿水來潑醒這丫鬟，這件事說到底也是她辦事不利，理應由她負責。”
被冷水潑醒的寶珠睜開眼時自己的臉上已經抹了厚厚一層脂粉，她掙扎起來，“夫人！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她想要站起身，卻被牢牢地按住了。
陸氏不耐地瞥了她一眼，“嫁去張家根本就是你兩輩子積德的福報，若不是你在這裡，這個機會是斷斷不會給了你……”
寶珠狠狠地搖着頭，“夫人，奴婢求您了，不要將奴婢嫁給一個傻子啊！”
陸氏越發不耐起來，不悅地蹙了蹙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要是不答應，我立刻就能尋了藉口杖斃你！”
寶珠絕望地癱在了一個按住自己的婆子身上，她再清楚不過陸氏的爲人了，再這麼逼下去，自己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很快，一個一身大紅嫁衣的女人就被幾乎是駕着一般地扶上了張家派來接人的花轎中。
門口，季涵在馬車內用摺扇挑起了車簾的一角，輕輕笑道：“也該結束了，不然可就趕不上洛陽的好戲了……”
張家的喜堂設的極喜慶，當新娘被扶着進了喜堂時，季涵那一襲白衣也跟着進去了，身後還跟着一個眼生的小廝。
季涵瞥了眼那小廝，那小廝立刻就會意了。
突然，那一身喜服的新娘被撞了一下，紅蓋頭也滑落到了地上。
寶珠嚇得臉色發白，忙要蹲下去撿。
“妹妹！”季涵身邊的小廝立刻衝上前去，不敢置信地望着寶珠，“妹妹你這是要做什麼？！今日不是楊
家三小姐的大喜之日……怎麼會是你？！爹和娘要是知道了，你對得起他們麼？！”
那小廝不等寶珠回過神，一巴掌便扇了上去，“我們家裡雖然窮，可也容不得你丟這個人！”
張老爺和張夫人臉色頓時就黑了，一旁一身喜服的張家大少爺笑着拍起了手，“好，打得響！再打！再響一點兒……娘，你說的沒錯，今天真熱鬧……”
張夫人臉色更加不好了，也不知這是什麼情況，忙讓人將張大少爺扶去了裡間休息。
“娘！我不走！我要看拍臉……”
一旁的賓客都忍不住嬉笑起來，又礙着張家的臉面，都以袖掩口低下了頭。
張夫人忙讓丫鬟哄着張大少爺出了喜堂，這才厲聲對那小廝道：“你是什麼人……竟敢來我張家搗亂！”
她對門外的護院喊道：“還不快來將這個瘋子趕出去？！”
季涵輕笑了一聲，走出了人羣，“張夫人，我的下人何錯之有？”
跌坐在地上的寶珠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了，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哪有半點主子的模樣？
“原來是個小廝的妹妹……看來還真是絕配。”
“可不是，張家大少爺也就這個樣子了，還當真以爲能娶到楊家的三小姐？原來是娶了個丫鬟回來……真是熱鬧得很。”
“我說這楊家怎麼落到嫁女兒來張家了……原來如此啊……”
……
一系列的冷嘲熱諷響在了張家人的耳畔，張夫人更是連手裡的帕子也一氣之下扔在了地上，她走到了一身嫁衣的寶珠眼前，直直地逼問道：“你是楊三小姐？”
寶珠自然是不認得這個小廝，可她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只會哆哆嗦嗦地又像是點頭又像是搖頭，最後竟然爬着跪倒了張夫人的腳邊。
她一把抱住了張夫人的腿，哭喊道：“夫人饒命，不是我……不是我要這麼做的，是我們夫人讓我來的……”
張夫人一下子急火攻心，差點暈厥過去，一旁的張老爺也繃不住臉面了，甩袖道：“楊家欺人太甚！”
不遠處的季涵嘆了口氣，“看來今日是季某的不是，不該爲着張
老爺的面子來這婚宴，倒是攪了一場好事，季某得罪了。”
張老爺見季家主事的大公子這麼說，更是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上前拱手道：“季少爺，是我的家事攪了您的雅興，改日我一定再宴請您一回。”
季涵右手擺弄這摺扇，故作抱憾的模樣嘆息道：“不必了，今日的確是我帶來的下人壞了好事，哪裡是張老爺的錯？”
他望了眼一旁的小廝，“你這妹妹恐怕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你先跟着我回去。”
很快，季涵的身影也離開了張家，喜堂裡更是亂作了一片，張大少爺也掙脫了丫鬟跑到了前廳，拉着地上顫顫巍巍的寶珠要玩拍臉。
寶珠剛想躲開他那雙手，卻被張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賤婢，你以爲你真是楊家的小姐？”
張夫人好不容易忍着氣送走了賓客，這才柳眉倒豎地發起了脾氣，絲毫沒有手軟地賞了寶珠兩個耳光。
“我同你們楊家沒完！”
楊府這時候好不容易平靜了一會兒，陸氏鄙夷地望了眼一院子的紅綢，“都給我拆了扔去外頭，看着我就心煩。”
幾個丫鬟婆子忙要拿梯子去拆紅綢。
“夫人！張夫人氣勢洶洶地來了！”
陸氏瞪大了眼睛，“怎麼會？難道……”
她還沒緩過神，張夫人已經衝進了院子，一張臉上再沒了笑意，身後還跟着被剝了喜服一身狼狽的寶珠。
“楊夫人，好大的算計啊！”
陸氏暗道不好，一旁的丫鬟婆子也紛紛找藉口退下。
張夫人冷冷地哼了一聲，將寶珠一腳踹到了眼前的地上，“你說，你是不是楊家的三小姐？”
寶珠嚇得全然沒了主意，只一個勁兒地在磕頭，“饒了奴婢！饒了奴婢吧！”
陸氏臉色悻悻地站起了身，“張夫人，本是喜事一樁……你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非要來我府上鬧事不成？”
張夫人絲毫不讓，手指幾乎要戳到了楊氏的臉上，“那些送給你的珠釵燕窩我也就權當是餵了狗，可禮錢一共十一萬兩銀子，分毫不能少，你要是不拿出來還給我，我們就公堂上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