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虎措手不及,在空背囊的作用下他身上的浮力太大根本無法抓住肖楠,只好一把撈住他迅速上浮的背囊,另一隻手扒住破洞的邊緣勉強將自己固定住,但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堅持不了多久,他感覺到洞口邊緣的岩石已經鬆動,隨時都有再次發生坍塌的可能,只要自己手臂脫離岩石自己肯定會被兩個背囊巨大的浮力扯上去。
肖楠淺灰水底圍着那塊巨石賺了兩圈然後開始把住巨石的邊緣開始用力往起擡,可石塊太大了,根本擡不動。
突然,巨石下面的縫隙裡深處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肖楠伏下身往裡仔細一看,只見林蕭被壓在幾塊石頭的縫隙裡,頭盔完好,嘴巴一張一合的說着什麼,聲音非常模糊的從裡面傳出來:“走……”伸出來的手不斷的做着上浮的手勢。
肖楠不理轉身找回林蕭的M109插進石頭的縫隙往上猛撬,石頭抖了一下,可還是沒撬開。
林蕭聲嘶力竭的在地下大喊:“走,水溫在上升,在不走你們會被煮熟的。”
肖楠絕望,丟下槍管都已經被撬彎的M103俯下身抓住林蕭的手臂號啕大哭。
林蕭掙脫了他的雙手將手臂縮進了石頭下面:“快走,別爲我一個人你們都死在這兒,頭,幫我照顧小雨,告訴她,下輩子我還愛她。”之後就在也沒了動靜。
肖楠知道,林蕭不說話是爲了讓自己快走,不再拖累自己和艾虎,可他怎麼能走呢?他放不下這個兄弟,他不可能看着林蕭眼睜睜是死去,可是,自己又能做點什麼呢?他不知道,現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洞頂再次大面積碎裂,爆炸造成的破壞在涌動的水流中用下再次發威,大量的石塊開始脫離洞頂下沉。
再不走就來不急了,肖楠起身用力敲了敲壓住林蕭的岩石:對不起了兄弟,然後腳下用力浮了上去,艾虎已經堅持不住了,被兩個空背囊扯動着脫離了洞口開始上浮,肖楠只來得及抓住他的腳腕,二人如斷線的風箏一樣消失在漆黑的湖水中,隱約間他們聽到腳下的洞穴石塊碎裂的巨大聲響。
升入水中的一刻艾虎看到漆黑的湖底隱約可見數個泛着紅光的巨大亮點,應該是湖底因眼裡失衡受到了破壞,下面的岩漿翻了上來,如果岩漿翻入湖底還能泛出紅光說明岩漿數量有多大,溫度有多高。
“湖水很熱,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堅持到湖面。”艾虎的頭盔裡全都是汗如同瀑布一樣狂流不止,他估計現在的水溫至少在六十度以上,他這麼大喊也不知道肖楠能不能聽見,或許肖楠根本就沒在聽他說什麼。
按照艾虎的分析隨着高度的上升水溫應該會有所下降,畢竟這是個規模不小的地下冰湖,要想把數千立方的水全都加熱並不是幾塊翻入湖底的岩漿能做到的。
漆黑的水下目不見物,就算帶着夜視儀也根本不起作用,看到的全都是一片虛無,他們好似墜入了不着邊際的虛無空間,這種感覺對人的心理壓力非常的大,現在肖楠和艾虎只能憑藉背囊的浮力上浮,可隨着高度的上升溫度卻沒有如艾虎的預料那樣降低,反而卻越來越高,他甚至能透過頭盔的面罩看到成串的氣泡快速的從面前掠過,他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妙,水好像要開了。
艾虎感覺自己都快熱爆了,護甲貼在身上猶如烙鐵一樣燙的人抓狂,兩隻手已經疼得難以控制,甚至已經感覺不到手裡還抓着東西,萬一手裡的背囊飄走,自己背上的背囊根本就負擔不了兩人的重量,到時候他們只能再次慢慢的沉回湖底。
“A1,麻煩了,水溫迅速上升,我們要完了。”艾虎大吼。
艾虎感覺到肖楠抓住自己腳腕手抖了一下,接着一個模糊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感覺到了,看來我們無法活着回到湖面,就是浮上去也是兩塊熟肉。”
“操他媽的。”艾虎咒罵着,但卻毫無辦法,突然他看到頭頂傳來了隱約的亮光,就像黎明的晨曦一樣模糊不定,他大喜的喊道:“快到了。”
“真的?”肖楠的聲音充滿了懷疑。
“是光,我看到了光。”艾虎興奮的大吼,那團光越來越亮,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希望。
“堅持住,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按照現在的速度我們還是有機會活着出去的。”肖楠的聲音依然模糊,但也帶着一絲興奮。
“終於可以出去了。”艾虎狂吼,那是欣喜、渴望,可是他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暈,呼吸越來越困難,他心裡一驚馬上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護甲裡殘存的氧氣即將耗盡。
“媽的。”艾虎心裡暗罵:“A1,我呼吸……困難。”
肖楠沒有反映,艾虎感覺他抓住自己腳腕的手有些鬆動,看來肖楠的情況也不怎麼好,他這纔想起,肖楠在進入基地的時候護甲曾經被子彈擊中過。
“A1,A1。”艾虎狂吼,現在他快瘋了,一隻手抓着隨時有可能脫落的背囊,一隻腳被肖楠拖着,巨大的撕扯力讓他做不出任何動作,他想用另一隻腳將肖楠踢醒,可他忘了那四條腿已經受了傷,一動之下疼得他眼前發黑。
“A1、頭兒、肖楠。”艾虎急的狂吼,肖楠沒反應。
艾虎腦袋嗡嗡的響,眼前發黑,但他還是在狂吼:“頭兒,醒醒,彤彤來了。”說完這句話他就感到腳腕一緊,肖楠模糊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沒,沒事兒。”
“好,好。”艾虎喜極而泣:“頭兒,堅持住,嫂子在等你回去。”可就在這時他猛地趕到手一鬆,那種被背囊拉着的感覺突然消失,兩個人如同穿在一起的螞蚱一樣在不着邊際的水中一停,接着開始緩緩的下沉。
“啊……”艾虎看着頭頂那片漸漸遠去的光亮絕望的狂吼:“我操你媽,我操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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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了吧。”肖楠的聲音異常的沙啞:“艾虎,對不起,我拖累了你,出去之後好好的活着,告訴孫彤和小雨,我和林蕭在一起,走的很安詳,沒受罪。”
接着艾虎感到腳腕上的突然一鬆,肖楠鬆手了,自己身體不在下墜,在水停了一下之後又開始上升。
“頭兒……”艾虎的心都碎了,他瘋狂的砸着四周的水,拼命地想潛下去拉住肖楠,可浮力太大,他還是在慢慢的上升,他又馬上伸手去解身上的背囊,可是在巖洞的時候肖楠爲了防止他身上的背囊在浮力的拉扯下和他脫離用繩子將他和背囊綁死,系的還是死扣,情急之下他根本都解不開,他又伸手去拔軍刀,可他忘了所有能增加體重的東西都在了巖洞裡。
艾虎低頭看去,只見腳下數米處一個黑影正緩緩的消失在如墨的水中,他知道那是肖楠在下沉。
“啊……”艾虎絕望的大叫,淚如泉涌,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在希望在即的時候就剩下了他自己,他萬萬沒想到三個人中能逃出來的居然是自己這個行動不便的傷員,身強力壯的林蕭和肖楠居然全都折在了湖底,就短短的幾十秒中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兒,林蕭被困,肖楠爲了救自己主動放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他真的難以承受這種變故,從充滿希望的逃生到戰友放棄生命一切一切變化得太快,肖楠和林蕭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的生死抉擇,把活的希望留給了別人而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啊……我是個廢物啊,是我拖累了你們,我對不起你們啊,爲什麼讓我活着,我回去有什麼用?老天,你是不是瞎了眼?還有人在等他們回去,你該看看,爲什麼?……”艾虎哭嚎着,撲騰着,可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肖楠沉下去,他的心彷彿也跟着沉了下去。
此時的艾虎萬念俱灰,任由背囊拖着自己向上浮,頭盔中的空氣越來月渾濁,他的大腦開始缺氧,雙眼開始發黑,他知道自己完了,如果自己昏迷就算到達水面也不可能上岸,高溫的湖水用不了多久就會把自己燙得皮開肉綻,絕望中他擡起頭,隱約間昏暗的湖面已經非常近了,甚至他還能看到水面涌動的波紋,可是他現在卻感覺那一切離自己非常的遠。
恍惚間他聽到一聲重物落水的巨響,他一激靈,艱難的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碩大的影子快速潛入水中,動作異常的靈敏,由於水下太暗他無法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他唯一能確認的是那東西身形巨大無比,在水中的速度異常的快。
金剛,恍惚中艾虎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接着就感覺身體猛的一緊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身上的護甲被尖銳的牙齒咬的嘎嘎直響,然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恍惚間艾虎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水中拋起,接着又如騰雲駕霧一般飛出老遠,還沒等弄明白怎麼回事兒的時候身體就“嘭”的一聲猛地撞在了什麼東西上,這下撞的極重,當時他就被摔得眼冒金星看什麼都是雙影。
身上那種如火燒般的炙熱開始慢慢消失,艾虎身下是實地,摸上去異常的堅硬,他費力的擡起頭看相四周,可什麼都看不清,剛離開湖底眼睛還沒完全適應周圍的環境,再加上剛纔的一撞所以看到的全都是模糊一片,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離開了那個地下湖,頭盔裡渾濁的空氣搞得他暈頭轉向,他如同做夢一樣伸手揭開頭盔的面罩,一股溫柔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他這才發現剛纔並不是自己的視力沒有恢復而是眼前到處都是水蒸氣,空氣中彌散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兒,四周就像熱氣騰騰的澡堂子,又似冬季清晨湖面升起的濃霧。
他定了定神,因缺氧而變得遲鈍大腦開始慢慢恢復運轉,神志開始慢慢清晰起來,自己身岸邊的岩石上,冰層融化形成的小河在身邊流過緩緩的注入地下湖,清冷的冰水衝過護甲降低了溫度,右側不遠處的水汽中隱約能看到一大片熾熱的紅光,大團的水汽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那應該是從地縫裡擠出來的岩漿,他這才明爲什麼湖面的水溫會那麼高,原來已經有岩漿翻到了湖邊融化了冰層,流進湖裡的岩漿加熱了水溫。
他掙扎着坐起來,身上痛的如同被人用鞭子抽過一樣,根本找不出一塊不痛的地方,受傷的腿已經沒了什麼感覺,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一樣,他試着活動了一下,腿上馬上傳來一陣劇痛,還好,起碼還能感覺到痛。
他呆呆地看着水氣瀰漫的湖面,大腦有些反映不上來,究竟是誰救了自己?剛纔看到的那個巨大的影子又是什麼東西?難道真的是從基地裡跑出來的金剛?爲什麼把自己丟在這兒?難道是等自己清醒過來才吃掉自己,不對啊,在這個基地裡根本沒看到有這種東西,他百思不得其解。
周圍的景色一片陌生,他根本就不知道身處何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正想着,突然不遠處的湖面水花一翻,一個巨大的影子從水裡浮了上來。
那東西回來了,艾虎大驚之下就想站起來,可腿上的劇痛又讓他一頭栽倒,他這纔想起腿上的傷勢,情急之下他在四周亂摸想找個東西防身,但身邊除了岩石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水裡飛了上來直接砸在他的面前,艾虎定睛一看就傻了,躺在眼前的分明是肖楠。
艾虎反映了半天才算明白過來馬上爬過去驚喜交加的抱住肖楠:“頭兒,頭兒。”
肖楠身體如同一灘爛泥,任憑艾虎連喊帶叫卻毫無反映,艾虎胸口狂跳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傷,一時間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傻愣了半天他才手忙腳亂的揭開肖楠的頭盔罩,他這才發現肖楠他頭盔裡已經滲進了不少的水,頭盔罩一揭開燙手的溫水一下就流了出來,只見肖楠的臉已經被熱水燙的通紅。
艾虎馬上把他倒過來開始空水,肖楠一陣劇烈的咳嗽,艾虎的心纔算是稍稍放下,幸好肖楠沒被嗆死。
很快肖楠就吐出了幾口水,但更多的水順着他的領口從護甲裡流出來,應該是從護甲的破口灌進去的。
見差不錯了艾虎將他平放在岩石上捏開他的嘴準備做人工呼吸。
“啪……”艾虎的臉上捱了一巴掌:“滾……別……別親老子。”
“頭兒……”艾虎欣喜若狂,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肖楠的眼睛無神的睜着斷斷續續的說道:“他娘……的,陰間怎麼這麼黑……黑,爲啥你在這兒不是出去了嗎?操,我……他嗎白死了,沒能就你的命。”聽他的口氣好像是以爲自己已經到了陰間。
“頭兒,我們活着,都活着,你看,我們現在在湖邊。”艾虎抹了一把眼淚負責肖楠坐起來。
肖楠看來看四周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少騙老子,這要不是陰間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雲霧。”
艾虎哭笑不得,四周水氣繚繞,的確有種遠離人間的感覺,無奈之下他伸手打了肖楠一巴掌。
肖楠大怒:“你他娘瘋了,敢打老子?”
“疼不疼?”艾虎問。
“痛。”肖楠揉着火辣辣的臉:“就像隔着什麼東西捱了一下,木木的,但有痛感。”
“死人是不知道痛的。”
“屁,你又沒死過。”肖楠咳嗽了幾聲:“你他孃的爲什麼冒險救我,不想活了你?”
艾虎一愣:“我沒有啊,不是你自己上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