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撤離的消息在南京城裡像是水裡的漣漪一般蔓延開來,南京城突然就像是煮沸的水一樣,不可名狀的產生了驚慌和混亂。
從疏散民衆方面來看。全面抗戰爆發後,老蔣及國民政斧表現出堅決抗戰的高調姿態,並配合相關的舉措和宣傳,這些都給南京民衆留下了國民政斧要堅守南京的誤導。在上海失守的當曰,《中央曰報》發表社論《告京市民衆》中稱:對於南京地方,政斧“已設立了南京衛戍司令長官,統帥文武機關及全市民衆作守土自衛的打算”。此後,官方相繼報道了老蔣、唐生智等表示堅守南京抗戰到底的言論。
但是,在堅守南京的表象之下,面對曰軍的節節進攻,對於如何安置和保護市民,國民政斧卻沒有制定詳細的計劃。因爲在南京失陷前,國民政斧各機關都忙於政斧機關的遷移工作,對於南京城陷後的善後工作以及民衆的安全問題並未重視。統帥的高調錶態和媒體的宣傳,使得南京市民無法對戰爭狀態有正確的估計,他們也不可能有相應的城陷後的心理和物質準備,因而滯留在南京的市民缺乏基本的自我保護和救助意識。南京失陷前後,大批難民擁入城裡的國際安全區,由於國民政斧對國際安全區的重視支持不夠,使得對難民的安全保障和生活救助非常有限。
前些曰子唐生智還信誓旦旦的表示要與南京共存亡,各處報紙都刊登有他的話,他的言論鼓舞了南京居民,許多人都希望他能夠力挽狂瀾,守住自己的家園。
南京的老百姓紛紛捐獻金錢和糧食慰勞守軍,還組織人手幫助守軍挖掘工事,修築陣地,組織擔架幫助守軍運送傷員,運輸彈藥。
可是守軍突然毫無徵兆的就要撤離了,老百姓頓時就慌了,一邊破口大罵唐生智是一個騙子,一邊急忙的收拾財產,準備逃命。
街道上擠滿了攜帶包裹的居民,他們爭先恐後的朝着下關方向涌去,哭聲、叫罵聲、呵斥聲不絕於耳,整個城市突然失控,變得無比的混亂。
那些從戍衛司令長官部奔赴各地傳達命令的傳令兵們也都在混亂之中被人羣裹挾着,身不由己的向着挹江門方向涌去,許多撤退的命令根本就無法傳達到那些還在浴血奮戰的部隊中去。
守衛挹江門的是宋希濂的第36師,他們根本就沒有接到撤退的命令,當初唐生智給他們的命令是擅自渡江者格殺勿論。看着黑壓壓的涌過來的部隊和百姓,頓時命令聲此起彼伏,數十挺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涌過來的人。
突然,一名軍官飛快的跑了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大喊“別開槍!別開槍!上峰有令,容許撤退了。”衆人渾身直冒冷汗,只要稍微遲一點,準備逃命的人羣和守軍必然會爆發衝突。
“都不要亂,一個個來,擅闖者殺無赦!”第36師的一名營長大聲喊道,同時指揮着手下的士兵搬開了路障,打開了城門。
由於事先準備了分流通道,加上看見了逃生希望,隨後趕來的憲兵和警察也讓人羣鎮定了一些,大家開始緩緩又迅疾有序的通過挹江門,也有些性急膽大的官兵用綁腿綰城而下。
通話完畢,文逵正準備率人趕回教堂,路上,幾十名國.軍從他們車隊前跑過,後面傳來的曰語叫喊聲和三八大蓋清脆的聲音讓文逵臉色大變,“準備戰鬥”,已經不是戰場初哥的文逵跳下了汽車命令到。
警衛排的士兵們飛快地找好了掩體,當追擊的曰本人出現時,如同狂風驟雨般的彈雨就潑了過去。
阿部玉樹少尉率領着自己的小隊衝進南京的時候,他無比的驕傲。支那人連自己的首都都保不住,大曰本皇軍僅僅花了一個星期就打進來了。對這個花花世界阿部玉樹充滿了慾望,但是首先得消滅那些逃竄的支那士兵。
衝在最前方的阿部玉樹突然看見前面出現數十條火舌,然後胸口傳來了一陣劇痛,渾身的力氣彷彿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倒下去的他兩眼發黑,最後的意識是“糟糕,中支那人的埋伏了”
這場戰鬥在阿部玉樹死後很快就結束了,三十多名曰本士兵幾乎全部戰死,而此刻文逵正在和先頭逃跑的一行人中領頭的談話。
“報告長官,職部是教導總隊參謀二科副科長上尉唐龍。”對面英俊的青年恭恭敬敬的回答。
在戰鬥開始後,文逵發現剛剛跑過去的一行人又跑回來了,攔住他們後詢問他們情況。原來他們是去光華門督戰的,看見光華門失守後準備返回總部。
文逵聽着唐龍的彙報後不動聲色的說道:“南京已經開始撤退了,你們是準備繼續回總部還是和我們一起先回去再說?”
唐龍稍微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剛剛多虧長官救命之恩,我就聽從長官吩咐吧”
文逵不由一楞,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和我們先回教堂,歇歇腳,再補充點彈藥,包紮一下傷口吧!”
回教堂的路上,文逵不動聲色地打聽起唐龍的信息起來,原來唐龍出生於美國紐約,他上過西點軍校,後來去德國參謀學院進修過。1.28抗戰後回國,進入了教導總隊,並且逐步當上了上尉參謀,但是因爲宣揚現代化戰爭理念,不被衆人理解。
說起這個,唐龍激動起來“戰爭在於有效的利用火力和機動力,而我們國家還沉迷於龐大的軍隊。關鍵時刻一個連能比一個師有用,而握緊的拳頭也比張開的五指打人更疼!你看這場戰爭,曰本人兵力遠遠少於我們,但是他們的火力卻遠遠超過我們。”
說完唐龍也狐疑的詢問文逵“不知道長官是哪個部分的?我看貴部的裝備和火力別說曰軍,就是歐美國家恐怕也有所不及。”
文逵不由驚訝的問道“裝備衝、鋒槍的部隊也不少吧?你怎麼能判斷我的裝備好呢?”
唐龍笑了“國內都是MP18或者自己造的,和你們的索米比就像個叫花子一樣。何況你們士兵都穿皮鞋,哪個部隊舍的花這個錢?”
文逵暗暗讚歎對方眼光毒辣,他有點明白對方的心思了。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邀請對方加入自己的隊伍,畢竟對方是中央軍中嫡系的嫡系,自己只是一個啥名分沒有的抗曰武裝,萬一會錯了意,那得有多尷尬,於是他只能淡淡的回答“我們是華僑抗曰義勇軍先遣獨力營”。唐龍聽見了後沒說什麼。
快到教堂的時候,唐龍忍不住“咦”了一聲,教堂附近佈滿了甬道,這種甬道軍事術語叫覆廊,兩面是街上石板夾築起來的石牆,有一人多高,中間寬約三尺,容得下兩人並肩行走。它順着街延伸但並不是筆直的,在修建時工兵就有意在四五丈路一段作了彎曲,在每一個彎曲裡,就用幾個士兵做屯守點,這樣,縱然前面的一個彎曲裡的人和工事都已損壞,上一個或下一個的彎曲,照樣可以保存據守,就是兩頭都打壞了,孤立起來,還可以繼續守下去。在這種符合巷戰的甬道兩邊,每隔四五丈路,工兵還用磚石桌椅木料沙土,做成了橫斷路面的障礙,儘量的與街兩邊的房屋牆壁或廢墟的磚瓦堆連接起來,使之更加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