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又變成了芳菲。
這一刻,才真正堅定地變成了——芳菲。
女人的思維是很奇怪的,此時,她完全糾結在這些起承轉合的小細節裡,連陛下的生死,連堤防,連什麼爭端,統統都忘了。更要說自己是死是活了,她壓根就沒想到這一點。
忽然就笑起來,咯咯地。抱住他的脖子:“陛下……陛下……我知道,都知道……你一直那麼喜歡我,你纔不會趕我走呢……”
他也抱住她,滿心的愛戀和憐憫——原來,她纔是微小的,不能自保的。過去,是自己將她估計得太過強大了。
她其實沒有那麼強大。
“陛下……我有好辦法……我不要你死……”
羅迦心如刀割,他已經完全明白那是什麼辦法了。——那是他心底最大的愧疚,最不能捨棄的污點——無論是殉葬大神,還是殉葬自己——不,這都不是自己要留給她的,完全不是!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那麼溫柔,摟着她的手也變得溫柔了:“傻東西……那是沒用的,一點用處也沒有……”
她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仰起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發音已經開始艱難的嘴脣:“陛下……你想死麼?”
他一怔。
她卻那麼固執:“陛下,你想死麼?”
想死?這世界上,誰真正想死呢?蟲蟻尚且貪生,何況人類!
千古艱難唯一死!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可以不死的……人人都會死,朕也不例外……這是沒有辦法的……遲早都會死……”
她乾涸的眼眶,忽然流下淚來。
如泉涌一般。
“芳菲……”
她撲倒在他的牀沿上,只是哭泣,肆無忌憚地嚎啕大哭。
羅迦伸出手去,輕輕撫摸在她的鬢角。那烏黑的頭髮那麼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