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淑妃落在後面,老遠看到陛下等人。她不便過來行禮,悄然地躲開去了。陛下出現了,大祭司卻並沒如願出現,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宮門。
衆人已經走到門口。
此時,天色已經快黑了。
阿當祭司一隻腳正要出去,卻看着那厚厚的古舊的城門,憤憤地怒吼一聲:“大祭司,我們上當了”
大祭司沒有做聲。
“不行,大祭司,我們必須回去”
“出去”
“大祭司,您不知道”
“出去”
阿當祭司不敢抗命,兩隻腳,終於都踏出去了。大祭司也走出去了。跟在他身後的是阿當祭司,還有幾名神職人員。
宮門口,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貴族歡送。
就連乙渾也不在。
咣噹一聲,沉重的城門關上,只剩下寥寥幾人站在原地。
黑夜,即將到來。
此時,只是諸神的黃昏。
拉法上人悵然一聲,人情冷暖啊。神也是有喜怒哀樂的。這些老貴族們,當時歡欣,可是,在灰衣甲士的脅迫下,竟然無一人敢出門歡送。
這便是皇權
他長嘆一聲,迎着大祭司的目光,低下頭去:“大祭司,我很抱歉”
大祭司目光如炬:“你所說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拉法上人回答不出來。
大祭司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充斥心底。
“這”拉法上人支支吾吾,是乙渾這個混蛋,明明說的是大祭司只要看到皇后就明白了。可是,大祭司整個皇宮都走遍了,從主殿祭祀到慈寧宮,結果什麼秘密都沒有發現。
現在皇后也看到了,可是,能有什麼秘密呢
大祭司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隔着河岸,遙遙地看着對面的神殿。這條河,是北國的風水寶地,西進,東南出,呈半圓形,將神殿和皇城分割成兩半。
“我知道,大祭司,我知道”阿當祭司再也忍不住,“大祭司,皇后有問題,是她有問題”
拉法上人眼睛一亮:“皇后有什麼問題”
“皇后看起來好生面熟”
這算什麼秘密
大祭司輕斥一聲:“不要大驚小怪了。”
“大祭司,我真的不是大驚小怪,那個女人好生厲害,談笑之間,殺人於無形,她絕對有問題”
拉法上人抓住了要點:“你說,她面熟,她是誰”
阿當祭司卻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緩緩地,搖搖頭,再搖搖頭。
阿當祭司竟然不敢再講下去。
他心裡一凜,這個秘密,這麼天大的秘密
顯然大祭司並非一無所知,而是有了察覺。皇后,聖處女公主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身份,如果統一到了一個人身上。
這不僅是神殿的被褻瀆,更是一場血流成河的大災難。
陛下,顯然早已做好了硬仗的準備,神殿,能和皇權硬碰麼
軍隊,可是在陛下手裡。
當初拉法上人說,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只要大祭司見了皇后就明白了。
現在,大祭司可是明白了
他駭然閉嘴,難怪大祭司那麼急於離開。
拉法上人卻沉不住氣了:“到底是什麼秘密”
大祭司忽然道:“走,馬上離開這裡。”
然後,他帶頭,匆匆就離去。
所有人都跟在他們身邊。
護城河邊,夜色朦朧。
一條小船已經等着。
衆人上船,路邊跪拜的漁夫們起身。走在最後的一個人不經意地掀了掀帽子,走過去,將一張紙條塞在大祭司手裡。他彷彿是下一班船的漁夫,戴着大大的帽子,和衆人擦身而過,除了大祭司,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舉止。
大祭司立即轉身,打開了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皇后就是聖處女公主
他一驚,整個人身子微微發抖,立即縱身上前,一把就抓向漁夫的肩胛骨。大祭司何等快捷的伸手可是,這漁夫竟如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身形一閃就躲開,然後加快腳步,幾個起落,身子便消失在了黑夜裡。
此人,顯然不是一般的漁夫,而是大有來頭,他是誰
大祭司拿着紙條,看着遠方襲來的茫茫的黑夜。
皇后就是聖處女公主
難怪自己當初第一面就覺得皇后面熟難怪皇后只說了幾句話,雖然是北武當的口音,可是,仔細想來,那口音是相當生硬的,應該是故意爲之。更主要的是自己叫“莎莎公主”的時候,她當時無動於衷。如今想來,更是反常,一般人聽得那麼響亮的叫聲,就算不是叫自己,總要好奇地看看,可是,皇后目不斜視,充耳不聞地走了
現在想來,她當時明明纔是真正的做賊心虛
知道是叫的她,所以,根本不敢回頭看。
難怪她會故意模糊了臉,因爲她根本不敢跟自己見面。
所有的疑點串聯起來,莫非,皇后真的是當初的聖處女公主
可是,以後又該怎麼驗證
如果是聖處女公主,那麼當初燒死的又是誰
聖處女公主,又是怎麼逃走的
她又是如何做了皇后的
重重迷霧,竟然亂成一團糟。
在皇宮裡那麼好的機會,可是,她竟然抹了一把鮮血,塗抹了面容。
現在再要去見皇后,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有了這一次的驚險,陛下肯定會加強防範。
再說,天下相似之人不計其數。她徹底抵賴,誰又能證明她真的是
而且,最主要的,是誰在暗中傳遞這樣的信息
阿當祭司和拉法上人追上來,急匆匆地問:“那個漁夫是誰”
他搖搖頭,手微微用力,那張紙條在手心裡成爲粉末。
這一切,都太過突然。
“回神殿再說。”
“是。”
一行人行色匆匆,身影徹底消失在黑夜裡。烏篷船盪漾,對面,便是諸神的黑夜了。
上了岸,大祭司遙遙地看着對面,平城,已經完全掩映在黑夜裡。
神殿也完全掩映在黑夜裡。高大的拱皇后突然受傷了,早早就回立政殿了。”
太子大大地鬆一口氣。這一劫,總算躲過了。
可是,這僅僅纔是開始,不是麼
山雨欲來
二人騎馬,很快回到了東宮。
大門一關,太子趕緊屏退左右,和李玉屏來到了書房。
李玉屏見他神色凝重,很是不安:“殿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太子坐在椅子上,撐着額頭,半晌無語,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說因爲根本就無法開口這算什麼呢算家族的醜聞神殿的秘密
就算父皇不以爲然,可是,在外人看來,總是駭然聽聞的。
他完全開不了口。
李玉屏見他這樣,心裡雖然着急,卻不敢再問下去了。
“玉屏,你今後儘量不要跟宮裡的妃嬪們接觸,尤其是左淑妃,張婕妤等人”
“爲什麼”話一出口,李玉屏又頓住,本是不想再問的,可是,終究還是忍不住那樣強烈的好奇心,“殿下,這二人有什麼問題”
太子斟酌着:“她二人都跟皇后不和,你知道,宮廷裡的女人,勾心鬥角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