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歸墟之地現東海

中土,姬陵城。

胖子離開姬陵城已有十天,卻還是不見蹤影。這幾天,凌子桓忙於城中要務,不是改善政策,就是巡查民情,隔三差五的,就要召集各位大臣,商量相關事宜。

不知不覺,時間過得挺快,陡然想起了胖子,才一時記起來,胖子帶着一文臣,去往烏龍鎮,並去浮沉客棧接回老城主的女兒,莫小茜。

烏龍鎮離姬陵城並不是很遠,五天綽綽有餘,若是耽誤了十天之久,便說明他們在烏龍鎮碰上了麻煩。

凌子桓有些放心不下,擔心的倒不是胖子的修爲,他修爲不低,又會醫療術,就算遇上了什麼麻煩,應該能安然脫身。只是,認識胖子這麼久,似乎覺得他頭腦有點不靈光,若是中了他人的計謀,還不一定能僥倖逃脫,加上手邊還有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當着胖子的面兒說,否則他必然跳起來,跟凌子桓爭論個半天。

其實,在胖子的身上,他似乎看到鍾雨生的影子,那個手持白扇的俊秀少年。他們兩人都曾跟自己並肩作戰,披荊斬棘,一樣都有點逗比。然而,鍾雨生的睿智和豁達,不禁讓凌子桓心生敬意。

也不知何時能再見到鍾雨生?

昔日,玄清宗的試煉大會,他曾化身白影,毅然相助,對凌子桓來說,如大旱逢甘霖。

昔日,遺忘森林,爲了伏魔塔,爲了玄清宗,爲了整個天下,他答應青毓樹妖的交易,欣然留下。

昔日,大椿古樹下,凌子桓中了赤桐血瞑眼的紅水流眩術,陷入幻境中,動彈不得,他死死守護,分寸不離。

昔日,他親自證實了凌子桓偷盜“乾離卷軸”,然而,他依舊浮出淺笑,那句“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支持你”,讓凌子桓心生感動。

……

可是,凌子桓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改變,會不會隨波逐流!

若真有一天,他顛覆了整個大陸,昔日的那些情義,他又能抓住多少?

就在最近,他涌現出了一些往日從未有過的念頭,其中一個就是,得到,得到,得到!他想得到更爲強大的力量,得到更大的權力,號召更大的人,他想讓更多的人誠服在自己的腳下,嗅着自己的鼻息,然後在他的領袖下,讓整片大陸永永遠遠地和平下去。

力量和情義可以兼得嗎?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尋覓其中的答案。他覺得,當自己面臨這種抉擇時,他想,他能做出合適的選擇。

當然,他知道,他知道這是邪惡的念頭,可他不知道,心中爲何起了這樣的念頭,難道是自己隱隱朝這個方向走進?

天塌了,他會全力撐住,因爲他要守護生命中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所以眼下,當凌子桓意識到胖子十天尚未返回姬陵城時,他開始有些擔心了。於是,他叫來了雲敖,想讓他帶點人馬過去,接應一下胖子,有什麼不測,儘快向自己報道。

姬陵城,後殿。

雲敖將軍一身盔甲,快步走來,步伐沉重無比,卻又十分迅捷,對凌子桓拱了拱手。

“城主叫屬下前來,有何事吩咐?”

凌子桓轉過身來,看了雲敖一眼,見他身形穩立,面上精神飽滿,想來姬陵城的重建工作應該進展得還不錯,否則,重建工作進展不利,就他這一有勇無謀的將軍,恐怕早就寫在臉上了。

如此,他就直接開門見山,緩緩說道:“十天前,我讓幾個人去烏龍鎮接回老城主的女兒,至今都沒有返程,我想讓你帶一些人,去接應一下。”

雲敖聽後,眉頭挑了挑,問道:“城主是說,莫大小姐在城東二十里外的烏龍鎮上?”

“是啊!”

這時,雲敖將軍的眉頭又蹙緊了幾分,面上全無方纔的坦然之色,而是異常肅然。凌子桓看在眼裡,不由心頭詫異。

“怎麼了?”

雲敖深吸一口氣,稍稍穩了穩心神,面上的神色也收斂了一些,對凌子桓低聲說道:“城主有所不知,就在三日前,廣濱之地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麼事了?”凌子桓心頭一驚,這幾日都在下雨,他便在後殿處理事務,沒有召集大臣開會,也沒有大臣主動前來議事,使得附近的一些消息沒怎麼聽到。

關鍵還是,此事對姬陵城無益反害,大臣們便驚一驚,道一道,就過去了,也就沒有拿到凌子桓的跟前來說,自然沒有人告訴他。

雲敖口中所說的廣濱之地,指的是靠近東海一定範圍的沿海區域,包括魚龍混雜的城鎮鬧市,附近的漁民活動地帶。

烏龍鎮位於姬陵城以東二十里,東海以西十五里,正處於廣濱之地,而且烏龍鎮上所活動的大多還是打漁的平民,修士武者什麼的,算是少數,因爲越是靠近邊疆,人煙越是稀少。

不過,那些土生土長的平民百姓,一般是不會遷居,更不會像武者那般四處遊蕩。

提及廣濱之地,不禁讓人想起了東海,而提到東海,唯有海上的一座妖島,名爲“蠱風島”,這才讓凌子桓一時訝然,趕緊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聽說,源頭是來自東海。三天前,廣濱之地陰雨不斷,海的深處涌出了一個大窟窿,特大的窟窿,說是叫什麼‘歸墟’來着。”

“什麼!東海之上涌出了歸墟之地?”凌子桓一驚,忙忙問道。

“嗯嗯,的確是什麼歸墟之地。之後,從海水中陸續跳出無數只怪獸,聽他們所描述怪獸的樣子,說這些怪獸不是海中生物,倒像是山間叢林的,卻偏偏是從海底中跳出來的,而且個頭還挺大,真是聞所未聞。”

“它們是洪荒獸族,你當然聞所未聞。”凌子桓眉頭緊皺,眼神中竟有一絲呆滯。

“哦,這些獸族從東海跳起來後,短短兩日,遍佈了廣濱之地的大片區域。同時,他們不斷襲擊海岸邊的村落和城鎮了,不少平民死於罹難中。好在我們姬陵城的地理位置好,有中土的幾個小門閥和家族,來作爲東邊的屏障。”

“歸墟之地不是消失了嗎?怎麼又突然涌出!”

“城主,歸墟之地到底是什麼?”

凌子桓輕輕嘆息了一聲,緩緩地說:“歸墟乃萬物的終結與歸宿,歸墟之地又被稱爲無底之谷,望不到盡頭,也探不出源頭,相當於無底洞,卻是深邃玄妙。多少年前,成爲許多修士悟道的對象,成爲不少武者探尋力量的源泉。”

“原來歸墟這兒厲害啊!”

凌子桓點了點頭,望着身旁的紅漆木柱,“古書有這樣的記載,相傳,玄清宗的開山祖師,在廣濱之地遊玩時,發現東海涌出歸墟之地,且有遠古異獸妖邪頻頻活動,他便在歸墟之地大戰異獸七天七夜。之後,有幸從一鯤鵬腹中偶得上古河圖洛書。”

“讓太極祖師苦苦不解的,是東海上歸墟之地的入口在大戰的幾日後,悄然關閉,一切都匿於無聲。”

“於是,太極祖師集門下弟子研究此上古經書,得大道,修元神,悟天地萬全之法,自編篡大量經書,以《易經》爲著,創立玄清宗,傳一身修爲於後世,除魔衛道,備他日之戰。後來的《六道玄訣》、《九天奔雷咒》、《華光神咒》等等法術,皆是以《易經》爲根源!而這所有的源泉,皆來自歸墟!”

雲敖聽傻了眼,宛如聽凌子桓講了一場大戲。他有所不知,類似玄清宗的古人偉事,都是需要門下弟子細細研讀的……

“既然廣濱之地出事了,那麼他們一行人,搞不好就真出事了。”凌子桓主要是擔心胖子,擔心他會逞強,且不說擊殺異獸,就算看到滿地的傷員,他身懷醫療術,不會袖手旁觀。

“城主說的是,那屬下這就帶人前往烏龍鎮,去接應莫大小姐他們。”

雲敖剛說完,凌子桓擡起了眼,“不用,我還是親自前去!”

“親自去?那……那行吧,待屬下回去整頓兵馬,儘快出發。”

“不用了,我一人即可。”凌子桓擺了擺手說。

“那怎麼行,屬下怎麼能讓城主一人犯險?現在,不僅邊境日漸蕭條,就連內地都人心惶惶。”

“你們去了,不過是送死。再說,重建的工程尚未結束,這裡仍然需要你們。”凌子桓起初是打算讓雲敖帶着一些人去烏龍鎮接應的,就在他得知此事後,便馬上改變了主意。

古書記載太極祖師發現歸墟之地是在開元時代153年,如今是開元時代2170年,歸墟之地重現天地之間,整整隔了兩千多年!

這兩千多年間,讓無數的武者翻遍古籍,遊歷茫茫東海,只爲探尋昔日的歸墟,希望能跟太極祖師一樣,得到什麼珍貴卷典,不說開山立派,至少能增長修爲。

歸墟,歸墟,這個讓修士魂牽夢繞的地方,再一次重現了!

凡是天地大變之時,或有珍奇異寶,陡現人間,或有命運劫數,悄然將至!

是如願,還是厄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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