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呀!”
“你……”雷諾猛一下上了手勁,卻被簡心若毫不留情的拍開,“疼!”
疼?能有我的心疼嗎?雷諾幾乎是用那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簡心若的臉,想要和她對視,可惜,簡心若自始至終都是垂着眼瞼,好似不屑看他一樣。
“紫雨……不,心若,你不能這樣。”蕭鈴急了,插了句嘴,“這件事不關雷先生的事情,你可不能離婚呀!都怪我……”
“回房去!”雷諾憋着氣,硬生生的壓下滿腔的怒氣,喝道。
蕭鈴訥訥的,終於還是頭一低,回了房間,但是她終究是不放心,就趴在門裡面聽着外面的動靜。
整個客廳的氣氛好像凝結了一樣,到處流淌着雷諾那壓抑不住的怒氣低壓,偏偏簡心若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找律師來,把我名下的那些資產還給你,那些本來就不是我的。”
“還有,我馬上要去B市,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在東海市待下去了,這裡的空氣讓我窒息。”
“別人都能放過,但是段成勳一定要給我收拾乾淨了, 不然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
簡心若噼裡啪啦的講了許多,可是雷諾就像一根木頭一樣,無知無覺,只是拿着那委屈,傷心,還有暴怒的眼神望着她,盯着她,一分鐘也沒有離開。
“呃……”簡心若輕咳了一聲,“你有補充的嗎?”
雷諾的眼睛眨了一下,垂下去,“十幾分鍾之前,你說你不會離開我,這輩子也不會離開,難道是騙我的?”
這個嗎?簡心若低頭玩着手指頭,不吱聲。
“是因爲怕我路上出車禍,才哄着我的?”
“也不全是。”簡心若囁嚅了一聲,“其實我要是說,我這樣做有我自己的打算,你會不再追問嗎?”
呵呵呵!雷諾潸然苦笑出聲,“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感情上,精神上都接受不了我我也知道,但是我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簡心若的嘴空張了一下,又慢慢地閉上,能說嗎?她這樣傷害雷諾,萬一他記恨自己了怎麼辦?因爲自始至終對不起自己的人都是段成勳,姜明明,周淑雲,甚至還有那蕭鈴,唯獨沒有雷諾。
雷諾等不到她的回答,心裡失望到了極點,他頹廢的抹了一把短髮,坐在沙發上,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卻沒有找到他想要的香菸,可是他的脣在顫抖,他的心跳也抑制不住的紊亂,他的精神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沿,他——受不了了。
簡心若的拳頭輕輕捏起,她低頭望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心裡在思量着,能相信他嗎?能嗎?她很想相信他,但是在那手術室裡的無助感又上了心頭,當時雷諾並沒有趕到,而自己就如同那粘板上的魚一樣任人宰割,這樣的事情她真的能忘卻嗎?能嗎?
沉默就像是毒藥一樣,掐制住了兩人的咽喉,讓他們彼此都說不出任何的話來,而那心底的隔閡慢慢地變大,直到變成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叮……”一聲尖銳刺耳的響聲震醒了兩人,簡心若下意識就去看電話,結果雷諾淡淡的說了句,“是門鈴。”
不一會,傭人帶着一身全黑色勁裝的吳七進來了,他揹着一個紅十字的箱子,就這樣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別多想,我就是要弄個明白。”雷諾沒有去看簡心若的表情,只是背對着她輕聲解釋了一句。
“明白?你不相信蕭鈴的話?還是……”
“我說了別多想!”雷諾突然爆發,衝着簡心若吼了一聲,“我TM的誰的話也不信,我只信你,但是你不要我了,你要走了,你口口聲聲說不會離開我,原來都是騙我的!騙我的!”
這一聲毫無預兆的吼聲嚇壞了簡心若和吳七。吳七拍着自己的小心肝,長舒了口氣,嘀咕道,“嗓門大了不起呀?靠!嚇死寶寶了。”
同感!簡心若聽見他的吐槽,也拍拍自己壓壓驚,順便側過身子喘了口氣,“我不過問了你一句,你就吼了我這麼些,真是女人結婚了就不值錢了,想吼就吼,想罵就罵的,哪一天要是家暴也不奇怪!”
“有可能。”吳七陰柔的眼睛瞥了一眼身材高大,一臉煞氣的雷諾,又看看瘦小柔弱的簡心若,點點頭,“你要早作打算!”
這一唱一和徹底惹毛了雷諾,他沒有一點點預兆的起身,擡腿,飛踢,整個過程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等到簡心若回過神來的時候,吳七已經變成了壁畫貼在了牆上。
“野蠻。”
“我野蠻?我野蠻?”雷諾耳朵很尖,聽見了,“如果我野蠻的話就不是隻踹了他一腳,而是割下他的舌頭,讓他再也不能胡說八道!”
“呃……”牆上的吳七艱難地滑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我說雷大總裁,你讓我過來就是爲了打我?好!我奉陪!”
客廳裡,一陣“噼裡啪啦”的拳腳聲,還夾雜着東西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得!你們慢慢打,我上樓了啊!”簡心若也無語了,看着兩個加起來好幾十歲的大男人,就好像孩子一樣叫囂着,廝打着,實在沒有興趣,轉身就往樓上走去。
“唉?等一下。”吳七退後了一步主動休戰,“我很忙的,沒時間和你在這瞎搞。血檢是吧?”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紅十字箱子,取了兩根注射器出來,夾在指尖,“誰先來?”
雷諾默默地拉住了簡心若,先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彎,“我。”
“ 你想要檢查什麼項目?”吳七毫不猶豫的消毒,找血管,他還故意讓針頭在靜脈裡拱了一下,那痠麻讓雷諾微微蹙眉。
“說呀!”吳七伸手彈了下針頭,惹來雷諾的怒視,可偏偏吳七就是故意爲之的,“不然我怎麼知道要抽多少血?先抽一百?”
“DNA,還有基因配對,如果結果有異樣,我們生下孩子致畸的可能是多少……”雷諾看了簡心若一眼,低沉的說。
吳七聳聳肩,直接抽了五十毫升。然後把一根棉棒壓在那針眼處,“那要時間,基因重組配對需要到國外去做,你等幾天?”
“恩。”雷諾按也不按那還在冒血的針眼處,就輕輕地幫着簡心若捲起衣袖,“忍一下,不疼。”
簡心若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只是用那微微發涼的手穩住了雷諾的臉,在他的眼睛裡找到了自己的倒影,“你是認真的?”
“你說呢?”雷諾反問。
看來是認真的。簡心若在他的眼睛裡找不到一點點玩笑的意思。她有些狼狽的垂下眼瞼,有點鄙夷自己的小心眼。
針尖,戳破了簡心若的皮膚,只抽出了二十毫升的血液就夠了。吳七對自己公報私仇沒有一點內疚,他飛快的把血液分成了幾個試管,貼上標籤,放入了低溫瓶子裡,“我走了,有消息會立刻通知你的。”
吳七走了,可是簡心若想要的答案還沒有得到,她依然盯着雷諾的臉,一字一句的問,“你真的不後悔?我告訴你,這是你唯一走開的機會了。”
“如果我走開,那一定是死了!”
簡心若伸手捂住了他的脣,“別瞎說,什麼死不死得?我只問你是認真的嗎?就算最後的結果不是我們所期望的那樣,你也會對我不離不棄嗎?就算一輩子你只能看着我而不能碰我一下,你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會有。”雷諾很坦白,“我愛你,當然會對你有慾望,會想要抱你。但是我向你保證,如果我們有血緣,如果我們之間註定不能有孩子,那我會結紮,不會讓你有任何的爲難,也不會讓這件事成爲你擡不起頭的原因。”
“所以呢?”
“所以……”雷諾直愣愣地望着身旁的簡心若半晌,像是宣告一樣堅決,“我不會放開你的手,也不會允許你離開我,就算你要離婚,我也會死磕到底,我會讓你這輩子的戶籍上都寫着我的名字。”
是嗎?簡心若有點忐忑的亂轉着眼睛,“那個,你信不信蕭鈴的話?”
“這不重要,我只看結果。DNA的結果會很快遞過來,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只要等待,好嗎?”雷諾見簡心若的態度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軟化,趕緊順杆兒爬,“走,我抱你上樓休息一下,我已經打電話給榮一鳴了,你睡醒了他就該到了。”
躲在屋內偷聽的蕭鈴鬆了口氣,總算沒有影響到女兒的幸福,太好了。
簡心若沒有任何的異議,就躺倒在牀上,只是她並沒有鬆開雷諾的手,“陪我吧!希望……”她的半句話含在喉嚨裡,沒有說出來,“希望一切都值得等待纔好。”
榮一鳴在兩個小時之後趕到了別墅,他對出了這樣的事情也很震驚,甚至有些自責。如果不是他貿貿然地把心若的檢查推給了黃主任,也不會被人鑽了這麼大的空子,這不,他可是一直瞞着呢,可千萬不敢給遠在外國的榮林知道,不然他又要飛回來鬧了。
簡心若看了榮一鳴一眼,又看看雷諾,忽然說,“我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