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莉珊卓揉着惺忪的眼睛在牀上伸了個懶腰,撓撓亂蓬蓬的金色長髮,她迷迷糊糊的離開自己的牀鋪。
她的住所地處教廷國中心地帶,採光很好,屋子分上下兩層,每一層都很寬敞,尤其是每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尚未拉緊的窗簾照進屋裡的時候,樸實的小屋便會變得雅緻非凡。
只是現在屋內酒氣逼人,滿桌滿地的酒瓶,將別緻的小屋變成了酒徒的窩棚。
雅莉珊卓扭動錯落有致的曼妙身姿在昏暗的房間內,就像是一隻魅魔。她就這麼赤條條的在屋裡走動着,目標是樓下的洗手間。經過屋子大門的時候,門突然響了。她停下腳步聽了聽,大喊了一聲“自己開”。然後繼續自顧自的晃進了洗手間。
門鎖發出幾聲抗議的噪音後,便歸於平靜。
雅莉珊卓卻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徑直的來到2樓臥室唯一的窗戶前,雙手揪住窗簾的邊沿蓄勢待發。
不一會,窗外傳來的輕微的響動。
雅莉珊卓嘿嘿的奸笑着,突然猛地拉開了窗簾。美麗的胴體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燦爛的陽光,和正忙於尋找落腳點的喬納森•戴布里克的眼裡。喬尼愣住了,緊接着他意識到自己被設計了!
更糟的是,但是明明知道這是雅莉珊卓設下的陷阱,但是他怎麼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在她的身上游動。
哪怕只是一瞬間,炫目的春色“晃瞎”了喬尼的雙眼,蒸發了他身爲戰士的理智,喬納森•戴布里克、被邪教徒稱爲“狂風喬尼”的前任使徒,慘叫着從2樓窗口墜落。
雅莉珊卓探頭看着喬尼四腳朝天的摔倒在地的狼狽樣子,笑得直不起腰。
“雅莉珊卓!”喬尼吃力的從地上爬起,憤憤的喊道:“這麼做很好玩嗎!?”
“你這麼高調的進入教廷中央區,摸進我的房間,不怕教廷仲裁院的執行官找你麻煩麼?”
“在教廷國中心光着屁股站在窗口和教廷流放者大聲聊天,你覺得你不會惹到麻煩嗎?”
雅莉珊卓絲毫不介意自己的春光乍現,她在窗邊撐着下巴,媚眼瞧着喜感十足的喬尼:“那好啊,流放者,給我一個讓你從正門進家的理由。”
喬尼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無奈的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瓶子,裡面涓涓涌動的液體接着晨光,竟顯出紅寶石般的亮澤。
“30年的!”
不遠處,幾名小修士路過此地,一眼就望到了二樓的盎然的春意。阿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在教廷國的中央,如此神聖的地方竟然會看到……其中一名目瞪口呆時踩到了另一名教友的長袍下襬,這可憐蟲摔倒的時候又牽連了幾名同仁,幾人立刻滾成了一團,原本寂靜的門前小路變的喧鬧起來。
教廷國正在甦醒,街上的人會越來越多,雅莉珊卓明白應該適可而止了。她衝摔成一團的小夥子們揮了揮手,便消失在窗邊。
沒過一會,她出現在正門,身上多了一件棉質的浴袍。
“進來吧。”她的目光在被喬尼武裝的密不透風的鼻子上停了停,說。
喬尼進屋後環顧着四周遍地的酒瓶:“你……讓我無話可說。爲什麼不讓自己活的更好一些?”
雅莉珊卓幾乎是奪走了喬尼手中的佳釀,她心疼的撫摸着瓶子,同時檢查剛纔喬尼墜樓的時候,有沒有把瓶子弄傷。
但是,她的嘴角擠出一個詞:“假惺惺。”
喬尼默然,他邁過酒瓶鎮,把一層客廳的窗簾和窗戶全部打開。隨着輕柔的晨風撫入,屋裡的空氣變得清新。兩人相對坐在客廳裡,中間只有一張擺放着30年佳釀的茶几。
“你原來不是這樣,雖然也很亂來。”喬尼把腳邊一隻酒瓶踢進沙發的空隙。
“有話直說吧。”雅莉珊卓半躺在沙發裡,把臉埋在靠枕裡,任憑金髮亂在鮮花花紋的沙發扶手上,顯的頹廢不堪。
“可是你看樣子並不想聽我說話。”
“很有自知之明啊,這一點你比原來進步了不少。”雅莉珊卓懶聲懶氣的說:“回想當年的你,爲了一個女人做到那個地步……”
她的話戛然停止,因爲她知道,在喬尼的面前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果不其然的,茶几對面的喬尼已經不再有任何的動靜。雅莉珊卓慢慢的扭動脖子,寶石藍的眼睛藉着金髮和靠枕的掩護悄悄的窺向對面。幾乎是同時,她覺得自己呆着的沙發某處猛地一沉。
“你總是在挖苦我,這樣會覺得好受些嗎?”喬尼坐在他腳邊,沉聲說。
雅莉珊卓幾乎跳了起來,他急忙坐起身讓自己和喬尼之間保持着一段很短的距離。
“我知道你的心情,你也應該知道我的。”喬尼端坐着,但是始終沒有和她交換目光。
雅莉珊卓盯着他:“不,你不瞭解我。”
“沒錯,這輩子我只瞭解一個女人。”
雅莉珊卓幽怨的望着喬尼,此時這個男人的雙眼微微的盪漾着漣漪,彷彿無數的故事在水面下跳動。
就是這雙眼睛,令她混不守舍。
終於,雅莉珊卓還是沒有勇氣面對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他別過目光,很隨意的抹了一把臉挑開了話題。
“那個小鬼,真的是那個女人的骨肉?”
“沒錯。”
“難怪是靈語者。”
“和你一樣出色的靈語者,如果適當培養的話。秋之讚歌的時候,鬼樓的幽靈主動和他接觸。”喬尼說,順手幫雅莉珊卓遮住了剛纔因爲劇烈運動而從浴袍暴露出的一雙美腿。
雅莉珊卓默默地接受了喬尼的關心,她想了一會,說:“能夠讓幽靈主動追尋的能力強度,很有潛力可挖。”
“而且這個小子眼明手快,身體的平衡性特別好……”喬尼瞟了一眼雅莉珊卓,她正在聚精會神地聽着。
“於是我把我的劍給了他,一下子就變的似模似樣了。”喬尼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說。
雅莉珊卓默默的聽着,有時候還很贊同的點點頭。突然,她一個激靈:
“喬納森•戴布里克,你不會是想讓我**他吧!?”雅莉珊卓厲聲問。
“嗯,確實有這個意思……”
喬尼的話還沒說完,雅莉珊卓憤怒的起身抄過茶几上的30年陳釀,把瓶頸猛的磕在茶几邊上。
暗綠色的碎片夾雜着晶瑩剔透的紅色液滴飛濺着,沒等喬尼阻止,雅莉珊卓已經把那瓶美酒乾掉了一半。
“你瘋了嗎?碎玻璃會把你的喉嚨劃開!”喬尼一把奪過酒瓶。
“我經常這麼幹,孰能生巧。還有,徒弟……聽見這個詞就讓我火大!”雅莉珊卓突出幾片玻璃渣後,怒吼着。
“出什麼事了?”
雅莉珊卓穩定了自己的情緒,重新奪回佳釀,她說出了生氣的原因:
“半個多月前,我得到一個消息。一個獵魔人在巡遊的過程中救下一名小女孩。經過了解,這小姑娘只有10歲,之前在姐妹會生活。”
“姐妹會?你曾經的安身之所?”
“嗯,算是有這種念舊的情感吧,接到消息後,我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把她接來,但是!”
雅莉珊卓揮舞着雙拳:“念,那個可惡的北方大陸女人!她居然搶先一步把那孩子領走了!”
喬尼沒有迎合她的憤怒,而是決定安靜的聽完,經過若干年的相處,他覺得在這之後還有別的故事。
果然,雅莉珊卓再一次冷靜下來以後說的話,令喬尼哭笑不得:
“馬上就要有自己中意的徒弟,心情好得不得了,狂飲一宿,但是宿醉折磨着我直到第二天的中午……”
“念?新的使徒嗎?”喬尼忍住笑問道:“我沒見過這個人。”
“是庫森帶出來的。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庫森帶着她乘坐飛艇到處修行,還在教廷的飛空艇艦隊掛了職務。順帶一提,翔上一次回來辦事的時候,差點和她打起來。”
“難道念和北方王國新王國有關?”
“這件事引起了老頭子的注意,畢竟老頭子對教廷內部的團結非常的關注,爲此專門動用了一部分資源去徹查這件事。原來念的家族是站在新王‘雄獅王’那一面的,而新王在戰爭中擊敗了舊王‘鷹’王,統一了北方大陸,而且他對鷹派貴族實行了血洗政策。”
雅莉珊卓沉聲說:“唸的家族所效力的王,殺掉了翔的家人。你知道的,翔的真實身份。”
喬尼點點頭,在這之後的事情,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若干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慘案歷歷在目,北地凍土的活祭事件根本沒法和它相比。
火焰沸騰了鮮血,哀嚎顫慄着靈魂,50多名優秀的獵魔人和更多無辜的人在地獄的烈火中消失殆盡,只是因爲自己那個魯莽的決定。從那天起,喬尼幾乎每晚都會做相同的惡夢……
“喬尼,你怎麼了?”雅莉珊卓的呼喚把他拉出痛苦的回憶。
“沒什麼,我想我該走了,”前站起身來到門前:“阿莉,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給你們彼此一個機會,我向你保證你絕不會後悔。”
“阿莉,你很久沒這麼叫過我了。”雅莉珊卓情感複雜的望着即將離開的喬尼,從她的眼光來看,她並不希望他離開。
“因爲你的亂來,讓總是我幫你擦屁股。”
“我會考慮的。”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喬尼離開了雅莉珊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