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君浩打算讓李天嘯不要考慮別的,先下手再說時,突然殿外傳來一聲:“皇上,屬下有加急密件。”
李天嘯朝君浩看了眼,君浩應聲,帶着浪楓躲到了屏風後,御前總管得到李天嘯的應允,這才把人放了進來,隨後侍衛把加急密信送上來,御前總管放在御案上,這才與侍衛一起退下了。御書房裡再次只剩下了李天嘯等人,君浩與浪楓走了出來,看着上面蓋着紅泥的密信:“爺,這好像是先前留下來尋找……”君浩與浪楓對視一眼,眼裡都帶着驚喜。
李天嘯也意識到了什麼,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攥緊,卻沒有動手拆封,等了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等看清楚上面所寫,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一向沉穩冷靜的眸仁裡也忍不住閃過一抹動容,許久之後,陡然站起身,竟是直接走出了御書房。
君浩讓浪楓跟着,隨後拿起信看了眼,等看完了眼裡也忍不住露出驚喜:終於找全了嗎?爺這次,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而另一邊,餘櫛風從御書房出來,就匆匆往外走,他已經打聽好了,嬌嬌今日午時在明月閣擺了宴席,給遲將軍接風洗塵,他這時候過去,時辰剛剛好,還能裝作偶遇,自然也就能見到嬌嬌了。餘櫛風忍住心底的澎湃,就朝宮外走,只是還沒走到宮門口,就遠遠瞧見一個身着錦袍的中年男子朝這邊走過來,一身威嚴,虎目銳利,周身戾氣很足,一看就是手上沾了不少血的硬漢。來人正是威武大將軍遲邁,鎮守南疆遠近聞名虎虎生威,很忠於國,一直對皇上忠心謹謹,劉太后幾次離間遲將軍與皇上都沒得逞。這遲將軍最爲聞名被人津津樂道的,大概就是先戶部侍郎趙魁梧乃是遲邁的舉薦人,可當初趙魁梧私吞軍餉糧草耽誤軍情這件貪污案的揭發人,卻也是遲邁。
當時遲將軍可謂是站在風頭浪尖上的人,朝堂上有人覺得他忘恩負義,卻也有人覺得他忠心爲國,不爲私情所惑,當真是詮釋了自古忠義兩難全。
餘櫛風對這位忠心爲國的大將軍很是遵從,更何況,他還是他心上人的父親大人,看到遲邁過來,餘櫛風身體都僵了,怔怔瞧着遲邁大步霍霍走過來,身後跟着兩個很是高大的副將,也是跟遲將軍氣場相同,三人走過來,氣勢很足。
餘櫛風等遲邁靠近了,纔回過神,連忙低頭道:“遲、遲將軍!”
遲邁停下腳步,仔細瞧了瞧,認出了餘櫛風:“原來是餘賢侄,又來陪皇上?”
餘櫛風紅着臉:“是,是……遲將軍這是要去御書房見皇上嗎?”
遲邁笑笑道:“是啊。”餘櫛風又與遲邁攀談了幾句,想着遲將軍這會兒進了宮,怕是明月閣的接風宴也泡了湯,不如先跟着遲將軍,萬一出宮之後還能遇到嬌嬌,於是,餘櫛風就道:“正好侄兒忘了有事要與皇上講,我陪遲將軍一起去
御書房,皇上剛剛還在那裡。”
遲邁想想:“也好,剛好等下跟老夫出去去明月閣用膳,嬌嬌那孩子非要辦什麼接風宴,正是瞎胡鬧。”
這正和餘櫛風的心意,連連應道:“是,那侄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遲邁爽朗大笑兩聲,突然想起來一事,看向一旁的副將:“阿剩,你也好幾年沒回京城了吧,聽說你家鄉就在下面的曾家村?回去瞧瞧吧,也別跟着老夫了,這裡有襄平跟着就行了。”
遲邁一直有兩個得力的副將,一個叫襄平,另一個叫……曾狗剩。餘櫛風想到那位傳說中特別能打,力大無窮就是名字有點難聽的副將,忍不住順着遲將軍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就對上了一個壯漢,身高八尺有餘,渾身都是腱子肉,虎目圓瞪,氣勢很足,聽了遲將軍的話,面容上閃過一抹動然與赧然,撓了撓後腦勺,感激道:“嘿嘿,多謝將軍體恤,屬下的確多年未回,屬下快去快去。”
遲邁笑笑:“給你多放幾日假,好好回去陪家人吧,過幾日怕就要再回南疆了,下次見到,也不知是何時。”遲邁的幾句話,顯然說到了那曾副將的點上,他虎目紅了紅,點點頭,另外一個副將叫楚襄平,也安撫曾狗剩,“放心去吧,將軍這裡有我就行了,大不了下次遇到我老家,你幫我守着就好。”楚副將這話一說,曾狗剩的心情平緩了不少,大概也是真的思念親人了,很快就匆匆離開了。
餘櫛風把這一幕看入眼底,對遲將軍更敬佩了,對下屬都這般體恤仁義,怪不得遲將軍這麼得人心,再想到嬌嬌,餘櫛風對遲邁愈發恭敬:“遲將軍對下屬真好,讓後生佩服。”
遲邁爽朗的笑笑:“你這後生也不差,阿剩跟着老夫這些年在南疆十幾年了,前幾年他村子裡鬧瘟疫,死了不少人,如今只剩下一個妹妹跟伯父伯母,他都沒得到機會回去,這幾年也都是送銀子回去,這次正好趕上了,就多給他幾次假。”
餘櫛風有意多餘遲邁攀談幾句,好增進感情,“這曾副將莫不是曾家村的?”餘櫛風從時間上很快就推測出,三四年前,這京城下面好幾個村都鬧了瘟疫,許久才查出來,是病牛導致的,當時死了不少人,所以遲邁一說,他聯想到曾副將的姓氏,也就想到了曾家村。
遲邁沒想到餘櫛風對民間疾苦也瞭解的這麼詳細,可見下了不少功夫,他一直都知道皇上是個明君,他也願意追隨,皇上身邊這幾個人,尤其是這相府的公子,更是難得的仁義之士,可以前只聽說過,很少見到,如今忍不住摸着下巴讚賞了幾句。餘櫛風被誇得雲飄飄的跟着遲邁又回了御書房。
翌日一早,楚輕剛打算去肖家,鍾宣派出去監視七姨娘那個婢女瑞珠的人就來了消息,果然如楚輕所料,這瑞珠終於忍不住去見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十九姨娘曾翠花。楚輕
拿着結果,坐在涼亭裡,腦海裡閃過那十九姨娘清澈明亮的眸仁,想不懂明明這七姨娘與十九姨娘並無交集,她爲何會願意爲七姨娘的死,不惜嫁進肖家,甚至廢了這麼多的心思,只是爲了密謀殺了十七姨娘與肖浩成?楚輕並不覺得十九姨娘剛好被賣就正好遇到了肖浩成,怎麼這麼湊巧?
“怎麼了?”鍾宣辦了一夜的案子,回來就看到楚輕拿着幾張宣紙在發呆,走過去詢問。
“沒,就是派去肖家監視瑞珠的人回來了,這是結果。”楚輕長嘆一聲道。
“當真是十九姨娘?”鍾宣一瞧她這模樣,心裡也有了底。
“嗯,只是不明白,爲何十九姨娘會不惜冒着這麼大的危險去幫七姨娘報仇?”一個是肖家姨娘,一個是鄉野丫頭,怎麼樣都碰不到一起吧?這是目前來說,讓楚輕最不理解的地方。不過,楚輕卻也知道,有一個人,怕是知道來龍去脈,那個人就是瑞珠。
“可不管什麼理由,十九姨娘還是設計殺了肖浩成與是十七姨娘不是嗎?小楚,昨個兒我與你說的話,可還記得?”鍾宣道,感情用事,是爲大忌。
楚輕頜首道:“鍾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她也很清楚,一旦十九姨娘坐實了謀害肖浩成與十七姨娘這件事,別說按律她是當判斬首,怕只是肖家也不會放過她。她只是不忍心,那麼年輕的小姑娘,如今正是她這個年紀最好的時候,卻身負仇怨,不惜以身犯險,嫁入肖家,伺機而動,只爲報仇。楚輕正是因爲知道這小姑娘怕是沒救了,才更覺得可惜與難受。可她也知道,她的職責,就是找到兇手,情與法,卻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楚輕去了肖家,這一次她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當肖管家再次猶豫不決的詢問楚輕到底找沒找到兇手時,楚輕對肖管家道:“你派人去請劉夫人、甄大人,老夫人過來一趟,就說,我要當場說出兇手。”這大概是她唯一能爲那小姑娘做的了,甄大人是刑部侍郎,按照流程來走,至少這小姑娘還能多活一段時間,看看還能不能有轉機。
肖管家雖然不解,可還是照辦了,很快人就聚集齊了,在主院的院子裡,聚集了一堆人,楚輕本來是想先找一趟瑞珠與十九姨娘,可她怕打草驚蛇,瑞珠是個仁義的,若是不願連累十九姨娘自盡而亡,反倒是白白連累了一條性命。
劉夫人與肖老夫人坐在上首,甄大人摸着額頭上的汗坐在一旁,時不時就瞧淡定得緊的楚輕看一眼,心裡沒底,這餘公子到底查的怎麼樣了?突然這般貿貿然的把他們給喊了過來,卻是一句話也不說,當真是急死人了。
楚輕望着一衆姨娘與僕役丫鬟,最後視線不經意在十九姨娘身上掃過,後者瞧着依然單純無辜,只是細看之下,卻還是能察覺到她嘴角的肌膚微微僵硬,可不細看的話倒是看不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