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四月初出發,蘇冬青便開始安排家這邊的事情。地的事情交給她爹和大哥和二哥,染布則主要由蘇冬橋、春娘還有文玉宏負責,那些鋪子的契書留在家中,有人想要租賃鋪子辦理手續也方便些。
這些倒是好說,讓蘇冬青放心不下的是蘭兒和阿年,這倆還都是小孩子,蘭兒一聽說她要走就眼淚汪汪,而阿年跟三房的幾個孩子混的熟了,蘭兒尤其喜歡這個好看的小哥哥,一會見不到都到處找人,更別說送走了。
家裡現在不缺這一口吃的,蘇冬青也狠不下去心讓他再被人欺凌,便做主把人留下來。對於家裡多出這一個孩子,文天佑也沒有深究,既然是這樣,就當順勢結個善緣。
雖然現在形勢比當初分家時好許多,蘇冬青還是覺得孩子應該在大人的身邊,這樣對她們的心智發育有好處。文玉宏要在家中爲爹孃守孝,文玉湘要成親,文玉軒不能耽誤讀書……思來想去,文玉湘還是想把蘭兒帶走。
不過,因爲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倆人只是私下商量並沒有跟幾個小的提這事。
雖然少了蘇冬林和蘇冬海,可是多了文天佑還有陸景以及簡思安等人,所以染布的速度依舊十分快。這期間,陸景表現出了超高的染布天分,幾乎一點就透,別說染布了,連怎麼製做染料也學了個七七八八,爲了獎勵他,蘇冬青特意染了一匹印花藍布送給他,陸景毫不客氣的收下了,嘻嘻哈哈的說留給將來未過門的媳婦。
陸景拿着新染好的布歡天喜地的走了,倒完污水回來的文大將軍一臉嚴肅的道:“我覺得聰慧固然重要,可是勤勉也難能可貴,都是值得讚賞和鼓勵的。”
經過這陣子的相處,蘇冬青有點摸明白他的性格,當即便道:“是,是,是,大家都做的很好,每人一匹布,文大將軍想要什麼樣的,我親自染!”
男人得償所願,眉宇間透着心滿意足,略一沉吟道:“就那個鳳凰于飛的圖案吧,寓意不錯。”
“是,是,是,您喜歡就成。”蘇冬青背地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也爭,小孩子一樣。
第一批布染好,蘇冬青將其送到沈記布莊,不,現在已經改名爲林記布莊了。爲了爭得林家家主之位,林語蓉付出了很大代價求得叔叔們的支持,現在她名爲林家管事之人,實際上能完全做主的生意只有她娘嫁妝的那部分,而布莊則是其中的大頭。
布莊裡的夥計都很面生,通報過後沒多時,林語蓉就來了,頭上纏着厚重的紗布,臉色蒼白,一副受傷未愈的模樣。
蘇冬青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把她扶到椅子上,“這是怎麼了?”
“沒事,姐姐,只是跌了一跤,看着嚇人,其實不過就是破了塊皮。”林語蓉渾然不在意的說道,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向文天佑盈盈福了一禮,“民女見過文將軍。”
文天佑從蘇冬青口中聽說過林語蓉,知道兩個人關係親密,沉聲道:“你既與青兒姐妹相稱,就不是外人,不必多禮。”
林語蓉也不扭捏,笑着道謝,然後坐在了蘇冬青的手邊。
蘇冬青打量她額頭的傷,憂心重重的道:“你現在一個人,可得要多注意,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跌倒呢,大夫怎麼說。”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大夫說身體沒大礙,傷按時換藥就行了,這次也把我嚇到了,以後肯定得注意休息。”林語蓉這般說道。
看她神態自然,不像是逞強,蘇冬青這才稍稍安心,把要去京城的事情告訴她,染布這塊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以後按之前的契書便可以了。
林語蓉並不知道京城是個暗藏殺機的地方,只爲蘇冬青感覺高興,恭喜之後,順便把她小舅在京城的地址告訴了蘇冬青,如果有事,可以通過沈家來聯絡她。
倆人正說着話,文天佑突然站出來,說是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他一走,林語蓉便揶揄道:“看來姐姐在家裡纔是當家的,姐夫要辦事還得看你點頭,讓人看着真是羨慕。”
蘇冬青臉一熱,分辯道:“這你可猜錯了,我纔不愛操心呢,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管。”
她用這幅表情說話,實在是沒有說服力,林語蓉心中瞭然,笑道:“看到姐姐這麼開心我就放心了,爲了避嫌,你們成親的時候妹妹就沒有露面,現在把賀禮給補上。”
說着,林語蓉便從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對耳環,簡單的滴水形狀,紅玉材質,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溫潤霞光,十分的漂亮乾淨。
看着那耳環,林語蓉眼神裡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這耳環原本是她準備大婚時戴的,後來出了那樣的事情,這東西她一輩子都用不上了。她的後半生註定孤獨無依,不想這東西也跟自己一樣下場,所以想要送給真正應該擁有它的人,帶着自己的祝福。
只一瞬間,林語蓉就收斂起了自己的情緒,抓着蘇冬青的手道:“姐姐,你知道嗎,呂家搬走了,整個梁州的布莊全都關門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使壞了……”
是的,呂子明做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有數,自從知道被他陷害的蘇冬青搖身一變成了將軍夫人,膽子都嚇破了,生怕秋後算賬,徹底放棄在梁州的生意,卷着鋪蓋卷就跑了。
呂家的離開很突然,許多跟他們有生意來往的人都提前沒有聽到消息,直到人匆匆離開,好多人都一頭霧水,北面的仗都打完了,蠻子被趕跑了,梁州也是安全的,怎麼還突然走了呢。
絕大多數人都不明就裡,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內情,林語蓉算一個,還有李家的人,程思遠也是其中之人。他現在雖然不至於像呂家那麼害怕,可也心中惶惶,被禁止擦手任何生意,整天悶在家裡,跟個廢人也沒有什麼兩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