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當下便帶着大山走向大槐樹後邊,在這個沒人盯着的地兒,總能安生點吧?
不過當我倆來到後邊的時候才驚駭的發現,在那團黑影之中,竟有一個小影子背對着我們,此刻那獨輪車正被它拿在手中推來推去,偶爾還發出兩聲桀桀的冷笑聲。
這聲音實在是有點冷,有點詭異,聽的我心頭髮寒。
“大強。”大山的聲音哆嗦的厲害:“那獨輪車,怎麼……怎麼自己會動呢?”
“那不有人嘛。”我說道:“你再仔細看看,那團黑影。”
大山瞪大眼珠子,卻是搖搖頭:“你看錯了吧?”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看錯?那麼大一團黑影,大山都看不見的嘛?
“喂,你誰啊你。”我感覺這黑影很陌生,不像是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還以爲是有人偷偷摸摸的就闖進來了呢,當即便生氣的喊了一聲。
那團黑影愣了一下,而後緩緩的轉過身來。
當那團黑影緩緩轉過來的時候,我瞬間嚇的一聲慘叫,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啊,是人嗎?雖然有人類的軀幹和四肢,但那腦袋,跟人哪裡有半點的關係啊。
那傢伙的整張臉都是綠色的,臉上坑坑窪窪的,說不上是腐爛,但我卻聞到一股似腐爛的味道。
那傢伙的嘴高高的凸顯出來,就好像是猴子似的,眼睛尖銳的很,血紅血紅的,我甚至都沒有發現鼻子,腦袋上邊也有一個大疙瘩,被黑色的毛髮給覆蓋,剛纔我還以爲這是那玩意兒的帽子呢。
這玩意兒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雙手和雙腿比較長,就跟竹竿子似的。
“畜生,哪裡逃!”就在此時,不知我姥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身後,手上拿着她經常用來剪臍帶的剪刀,二話不說,直接將手中的剪刀朝那怪物丟了過去。
沒想到那玩意兒的逃跑速度還是超快的,看了我姥姥一眼,當下便毫不猶豫的扭頭就朝大槐樹裡邊鑽。
與此同時馬道長怒吼一聲:“都給我從圓圈裡邊出來!”
馬道長這一聲怒吼實在是太大動靜,把我們都給鎮住了,我們都不敢耽擱,毫不猶豫的便從圈圈裡邊跳了出來。
我姥姥快速的跑到大龍身邊,手指再次快速的在大龍的肚皮上劃來劃去,就好像是在畫圈圈似的。
此刻我分明看到,大龍的肚皮竟開始慢慢的膨脹起來了,這場面着實是具備震撼性效果啊,一個大男人的肚皮在慢慢的變大,這簡直超出了我們幾個小孩子的想象。
“肚子疼,肚子疼。”大龍好像瘋了似的大聲哭了起來,我姥姥隨手將一個軟綿綿,不知道是什麼材料的東西塞入了大龍的口中,大龍立刻就止住了哭聲。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是死掉嬰兒的胎盤,被姥姥用黑狗血泡了兩個月,被大蒜
薰兩個月慢慢風乾的玩意兒。姥姥說這玩意兒屬至陽之物,辟邪效果非常的強。
然後我姥姥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簡直就好像是在彈奏鋼琴,剛開始姥姥是一隻手,後來乾脆是兩隻手一塊在他的肚皮上劃拉,一邊劃拉還一邊哼唱着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怪異強調。
很快,姥姥的動作果然是起到了作用,大龍被撐大的肚皮,竟慢慢的蜷縮回去了。
我姥姥終於鬆了口氣,一直都在雞骨頭外邊半跪着的馬道長,也終於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們幾個小孩子都被嚇傻了,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出來了,出來了。”馬道長興奮的喊了一聲。
這時我們忽然發現,大龍褲子的褲襠部分,竟被撐的大大的,就好像大龍的屁股裡邊有什麼鑽出來了似的。我嘞個去,莫非這真的是傳說中的給大龍接生?
不過大龍生出來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就在大龍褲襠裡邊的玩意兒越來越大,似乎馬上就要撐爆肚子的時候,竟忽然間吹起了一陣大風來。
這股大風來的太突然了,剛纔還風平浪靜,這眨眼間的功夫就吹起了這麼大的風,地面上瞬間開始飛沙走石起來,吹的我們睜不開眼。
我分明聽到馬道長用低沉的聲音喊了一聲:“不好!”
話音剛落,我姥姥竟噗通一聲被那股狂風給吹的跪倒在地上,她的手掌也從大龍的肚皮上掉了下來。
而在她的手掌落下來的瞬間,大龍褲襠裡的凸出竟瞬間沒了蹤影,大龍的肚子也瞬間大了起來。
這下連那胎盤都不管用了,直接被大龍給吐了出來,砸落在了地上。
啪,啪!
這時有一兩滴溼潤的東西滴在了我的臉上,下雨了嗎?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擦了一下臉,卻是瞬間被嚇傻了,沒想到我滿手都是血。
我感覺嘴裡邊似乎被吹進了一大把的泥土,當下便用手抓了一把。可這麼一抓才發現,哪裡是什麼泥土啊,分明就是一大把的頭髮絲兒。
這會兒我才發現,我身上不少地方都有頭髮絲兒,也不知從哪兒吹過來的。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從哪兒吹來的頭髮絲兒,莫非是老天爺下的?
“老六,沒完沒了了是吧?”我奶奶怒吼一聲,猛然蹭的一聲就跳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只有那大槐樹在瘋狂的搖擺,隨風搖擺,就好像一個猙獰的魔鬼在妖豔的舞蹈似的。
“好,既然你這麼不近人情,那別怪做姐姐的不客氣了。”我姥姥冷冷的走到之前被她丟在地上的剪刀跟前,然後動作僵硬的將剪刀從地上撿起來。
我發現姥姥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許多白髮都被風給吹的打在她的臉上,幾乎將她蒼老的皺紋都給遮掩起來,她的身影也有些搖搖欲
墜,不過她最後還是堅持着走到了大龍跟前,看着大龍的肚子,冷冷的道:“老六,即便是同歸於盡,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要求的。”
這句話剛說完,我姥姥的身體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踹中似的,一下就飛出去三米左右,然後撲倒在地。
我心疼的很,大喊了一聲:“姥姥!”
說着,就要衝上來。
不過馬道長卻是一把攔住了我:“莫慌莫慌,你姥姥不會有事的。”
我姥姥倒在地上之後,一大把黑黝黝的頭髮被風給吹到了姥姥的脖子上,似乎是要把姥姥的脖子給勒住似的。不過我姥姥手中那把剪刀也不是吃素的,因爲這把剪刀至少也剪過上百根臍帶啊。
咔嚓咔嚓!
那頭髮絲兒被我姥姥給剪掉了,然後我姥姥蹭的一聲就跳起來了,不過剛站起來,竟又有一大團的頭髮絲兒攻上來,要把我姥姥的脖子給掛住,不過依舊被我姥姥給剪掉了。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姥姥說完,手中剪刀竟猛的朝自己的腳下狠狠的刺了去。
噗!
姥姥手中的剪刀輕而易舉的便刺入了腳下的泥土之中。而後姥姥快速的在自己的影子和雙腳之間,劃了一條直線。
“不要啊!”馬道長伸出手想要阻攔,不過我姥姥已經做完了這一切。
我姥姥做完這一切之後,周圍迅速就安靜了下來,那風聲戛然而止,被吹拂在半空的頭髮,也慢慢的凋零了下來,一根一根的落在我的身上和頭髮上。
“姥姥,你沒事兒吧姥姥。”看姥姥一直都僵在原地,我心中好一陣的擔心,忙跑上去攙扶住了姥姥。
姥姥的眼神渾濁不堪,身子有些疲軟,我竟然感覺姥姥在緩緩的倒下去。
“姥姥,你怎麼了姥姥。”我忙喊了一聲。
這會兒馬道長已經衝了上來,一把就把我姥姥給扛在肩膀上:“走,回房間去,你們幾個娃娃都回家睡覺去吧!”
剛纔發生的事兒也把其餘幾個娃娃都給嚇着了,他們都沒有說話,貼着牆根兒就跑開了。
“救命……救命……”剛剛‘流產’完的大龍,有氣無力的小聲呻吟了一句。馬道長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大龍,說道:“你去把大龍放開,他已經沒事兒了。”
我連忙上前解開大龍身上的繩子,大龍真的好像一個剛流產完的孕婦似的,臉色蒼白,手臂抽搐,步履蹣跚的就走了出去。
“他安全了嗎?”我問馬道長。
馬道長點頭:“嗯,沒事兒了,走,扶你姥姥進屋。對了,先把外邊那把剪刀拿過來。”
我忙答應,去拿剪刀。
而在我蹲下身子拿剪刀的時候,才發現剪刀下邊的土地,竟溼潤了一大片,而那一片溼潤的泥土,竟是一個人的形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