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紅袖嘴上說得輕巧,若真的死了,草蓆一卷就能送出宮去。
可今兒個都臘月二十七了,過了今明兩天,馬上就過年了,若真的死了人……
實在是晦氣至極!
正因如此,紅袖纔會滿心的不高興,要不是皇上在,怕是她要罵上幾句。
小心打量着顧瑾之的臉色,紅袖等待着自家主子發話。
顧瑾之靠在軟榻上,手裡面拎着書,她在思考如何解決這事。
既然對方手腳還算乾淨,就算查下去,怕是也沒啥收穫。
眼看要過年了,這時候生出事端來,確實挺讓人討厭的。
“不是說,人沒死嗎?”周璟的聲音傳來,帶着些許冷意,“既然沒死,董妃鬧什麼?”
他開了口,顧瑾之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這會兒,他的視線仍舊在書上。
“元寶,以朕跟皇后的名義,挑些東西,給董妃送去,要過年了,讓她消停着點,好好‘養病’。”
特意在‘養病’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元寶身爲他身邊的人,頓時領悟了皇上的意思。
“奴才遵旨。”連忙行禮,元寶退了下去,此事有皇上插手,顧瑾之也就不需要操心了。
揮了揮手,她示意紅袖去暖和暖和,至於她,則拎着書,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璟,“多謝皇上了。”
“不過是小事一樁,何必讓你費心,董妃未免太沒分寸。”周璟從書裡擡起頭,看向顧瑾之。
這件事,他本不打算管,之前董妃裝病,已經讓他不滿,但有太后開口,他就沒吭聲。
眼看着要過年了,又鬧出事來,周璟乾脆親自處理,給董妃警告。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人要害碧璽,不過一個奴才,就算死了,又能怎樣?
後宮裡死去的奴才多了,哪一個都這麼鬧,後宮豈不是亂了?
況且還沒死。
元寶帶着皇上的命令,先回了一趟龍乾宮,挑選了幾樣東西之後,這才前往宜春宮中。
董妃正靠在貴妃椅上,聽說皇上身邊的元寶來了,不由得心中一喜。
“奴才給董妃娘娘請安。”幾個小太監,跟在元寶身後,同他一起,向着董妃行禮。
“元總管快起來,莫要多禮。”董妃連忙開口,招呼着元寶起身。
她的目光,向着元寶身後的小太監們看去,見他們手中拖着托盤,心知這是給自己的賞賜。
莫不是,皇上也知道了碧璽的事兒,所以特意來安撫自己?
看樣子,皇上的心裡,也並非沒有她,這不是惦記着嗎?
心裡面琢磨着,董妃的臉上,卻沒露出來,她裝作疑惑的模樣,看向元寶,“元總管,這是?”
“回娘娘的話,奴才奉皇上跟皇后娘娘之命,給您送東西來,皇上讓奴才告知娘娘,請您安心‘養病’。”
將皇上說的話,傳達給董妃,元寶也特意在‘養病’兩字上,加重了語氣。
他如此說,董妃不由得一愣,“元總管,皇上這是何意?”
“皇上的心思,奴才不敢揣測,聽聞董妃娘娘聰慧,想必娘娘您,明白皇上的意思。”
衝着董妃打了個千,元寶面帶笑意,“東西都送來了,奴才這就告退了。”
說完,他示意小太監們,將東西放在桌上,“請娘娘收好,這眼看着要過年了,咱們還是安安分分的好。”
說完,也不看董妃的臉色,元寶轉身離開,他是皇上身邊的人,哪怕他這話說的極不恭敬,董妃也不敢將他怎麼樣。
元寶的話,像錐子一樣,深深紮在董妃心中,她愣愣的看着桌上擺着的東西,只覺得這一個個物件上,似乎都長出了人臉。
那是皇后的臉,帶着嘲笑,嘲笑她不自量力……
有心想將東西,都揮到地上去,可這是皇上送來的,若真的做了,那便是大不敬之罪。
“來人,將東西都收好。”深呼幾口氣,董妃強迫自己冷靜,她吩咐一聲,自有宮人來,將元寶帶來的賞賜收走。
重新坐下來,董妃的手,緊緊的扣在把手上,恨意在她眼中流淌,“皇后,林婕妤,你們等着瞧!”
“董氏竟也有今天……只可惜啊,那碧璽沒死!”清秋閣內,林婕妤已知曉一切。
她先是笑了一通,帶着悲涼之意,隨即開口,一臉的惋惜。
“是奴婢疏忽了,下手之人,實在是個沒經驗的,不然的話,那碧璽難逃一劫。”
秋月的臉上,也露出了惋惜,好不容易,纔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卻被碧璽命大,給逃過去了。
若當時沒有人,或者下手的人,足夠鎮定,碧璽必死無疑。
她是董妃的心腹,若她死了,董妃就少了一條臂膀。
哪怕她仍舊高高在上,是從二品妃,也照樣會因爲碧璽的死,而過不好年。
不過,如今這般也算不錯,先是太后禁足,接着是皇上發話,可見董妃如今的處境,並不怎麼好。
“都收拾乾淨了吧?可別把麻煩惹過來。”就算碧璽指認,說是清秋閣乾的,只要沒有證據,那就不怕。
“主子放心,雖然失手了,但之後的一切,都做的挺乾淨的。”
秋月在宮裡的年頭不短了,以前跟迎春一起,幫着林婕妤處理了很多事。
這次的事情,該如何處置,她早就想好了,也一早就收拾妥當的,不怕查到這來。
“那就好,咱們也準備準備,該過年了。”點了點頭,因爲董妃吃癟,林婕妤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
見主子如此,秋月笑着應聲,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碧璽的事情,就好像是在水裡,丟下一顆小石子一般,雖有波紋,卻極快的恢復了平靜。
後宮裡喜氣洋洋的,大家都爲新的一年,而做準備。
因爲沒有三十,所以二十九這天,就是除夕,一大早,顧瑾之起來,同蔣修儀一起,在後宮各處走着。
確定一切正常,這才向着衍慶宮而去,那裡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妾聽說,董妃病了。”之前董妃是裝病,顧瑾之跟蔣修儀都心知肚明。
如今,蔣修儀說她病了,那就跟刑太妃一樣,是真病。
聽蔣修儀說完,顧瑾之的脣邊,勾起笑意來,“也是可憐,大過年的生了病,連個太醫都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