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裳迅速端來了一晚銀耳八寶粥,花依朵坐在桌子旁,讓冥墨瑤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嘴吹涼了粥喂她吃。冥墨瑤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她小小的身子依舊有些發抖,吃一口,看一眼花依朵,又看看自己的哥哥,一雙水水的眼睛讓花依朵的心都化了。
花依朵母性光輝四射,所有人都越發地坐立不安。難道這位主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整人辦法?
這麼詭異的花依朵,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
“吃飽了嗎?要不要再來點?”花依朵用錦帕給冥墨瑤擦了擦嘴,柔柔的聲音讓冥墨瑤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她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嘟着嘴看了花依朵半晌,最終發覺自己沒有做夢,於是輕輕點了點頭,完了又看了看一旁的冥墨軒,聲音軟軟的說道:
“哥哥也吃。”
花依朵覺得她的樣子十分可愛,於是心情大好,對碧裳招了招手道:“去,再去拿,多拿點,讓他們吃飽。”
冥墨軒在桌子旁正襟危坐,看着窩在花依朵懷裡乖巧的妹妹,吐了口氣,鄭重道:“你把銀子記在賬上,我將來一定會還給你的。”
花依朵一愣,這小子還記着呢。她挑了挑眉毛,輕笑道:“我都記着呢,肯定忘不了,我的銀子,你當然要還了。”心裡卻在想着,將來,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自己付出真心還要這樣彆扭的方式,果真是考驗加挑戰呀,這小狼崽子也太較真了!不過這也是好事情,講誠信可是個好習慣。
等到他們兩個人都吃飽了,花依朵便吩咐碧裳帶他們去洗澡。
兩個孩子跟隨碧裳到了浴房,都興奮萬分。連忙踩着凳子跳進了浴桶,大大的浴桶就像是個小湖泊,他們開心地在裡面嬉戲打鬧,花依朵看着他們終於有了普通孩子的模樣,說不出的心酸。
洗完澡後,碧裳可犯了難,孩子們的衣服早都已經髒了,而且有沒有換洗的衣服,就那兩身衣服還是自己偷偷抽時間給他們兩人做的,就算自己自己先做也來不及啊。花依朵像是看出了她的難處,揚聲吩咐服侍道:“你先將他們兩個抱到牀榻上去,再去拿上兩匹雲錦來。”
碧裳瞪大了眼睛,雲錦是產自西蜀的一種非常柔軟的布料,且只屬於宮中的貢品,全年一共才得八匹,皇后娘娘給王妃填妝了四匹
。難不成王妃是要給兩個孩子做衣服嗎?不對呀?王妃會做衣服嗎?碧裳帶着滿腹疑惑,將孩子抱到榻上給他們蓋好被子,趕緊去取了兩匹雲錦過來。
花依朵拿過雲錦,咔嚓幾剪刀,彷彿那不過是普通的布料,碧裳看的心驚膽戰。王妃就是王妃,果然雷厲風行,只見燭光影影幢幢,映出花依朵清婉的側臉,她手上一會兒針一會線一會剪刀,看的碧裳一愣一愣的,天吶,王妃什麼時候學會做衣服了?不過王妃做的衣服和平常穿的怎麼不一樣啊?但是王妃的樣子真的很美啊!
不光碧裳這麼覺得,兩個孩子也是從被窩中探出頭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依朵,花依朵像是覺察到了他們的目光,轉過頭柔柔地朝他們一笑。
冥墨瑤呆呆地呢喃道:“孃親好美……”
冥墨軒冷哼一聲,用手擋住了冥墨瑤的視線,目光復雜地看着花依朵。
花依朵爲冥墨軒做出了一身繫有帶子的睡袍,又給冥墨瑤做出了一件睡裙,最後竟然還用底料子做出了小內衣。看着冥墨軒滿臉通紅地穿着自己做給他的衣服,她笑的像個狡猾的狐狸。
冥墨凡只覺得自己今天就像個偷窺加跟蹤狂,而這個女人給自己的驚喜簡直太多,多的讓他以爲他的“依依”回來了。他並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脈脈含情又帶着痛楚。
孩子們穿上用雲錦做成的衣服,身上還帶着沐浴過後的馨香,除了有些瘦弱之外,漂亮的讓人既憐愛又欣喜。冥墨軒劍眉英挺,一雙薄脣有些蒼白,眉目之間還有冥墨凡的影子,估計長大後肯定是個少女殺手,而冥墨瑤不知隨了誰,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撲閃撲閃的,睫毛很長,穿着白色的裙子猶如一個洋娃娃,只可惜臉上還有未消除的疤痕。
孩子們對身上穿的被花依朵叫做“睡衣”的東西只覺得很新奇,這東西穿在身上特別柔軟舒服,像孃親的懷抱一樣,他們很開心。第一次有人這樣待他們,最開心的要數冥墨瑤了,她一雙大眼睛望着花依朵甜甜地笑,冥墨軒怒其不爭地看着她,心裡卻也是泛起一陣暖意來。
花依朵摸了摸冥墨軒的頭,冥墨軒瞪了她一眼卻也沒有躲開,花依朵心中暗笑,真是個彆扭的小子,接着又用臉碰了碰冥墨瑤的小臉,看她笑的更甜了,花依朵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來,兩個人就像親生母女一般。
冥墨軒一開始還很清醒,戒備地望着四方,後來也困了,跟妹妹睡在花依朵爲他們準備的大牀上,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夢裡有個很美的女子在對他笑,他嘟噥了一聲“娘”又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花依朵見兩個孩子睡熟了,才躡手躡腳地出門回了自己的房間,碧裳跟在後面,心中有些小激動,她覺得王妃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呢,但是現在的王妃很好啊。
她將屋裡的東西收拾好之後,便聽見花依朵說,“碧裳,你不用爲我守夜,你去看着孩子們。”
碧裳點點頭就要離去,花依朵繼續道:“對了,我問你件事?我可以出門吧?”
碧裳一聽此話,心中一跳,一雙眼睛瞪得老圓,“王妃,你要幹什麼?”
“瞧你嚇的,我就隨便問問。”
“哦,當然可以。”
花依朵點點頭,對她擺了擺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花依朵忙了一天,這會也是疲憊至極,躺在牀榻上,思考着明天的計劃和要買的東西,順便考察考察市場環境,一會兒想東一會兒想西,很快便睡着了。
碧裳走的時候還給房間裡留了一盞燈,萬一王妃要起身方便照明,燈芯發出噼啪的聲響,慢慢地微弱下去,一室靜謐,一室安逸。
冥墨凡的到來就連身爲軍人的花依朵都毫無察覺,他站在花依朵的牀頭,靜靜地看着熟睡中的人,那一張清婉的容顏此刻如空山新雨後的清新,沒有狠戾,沒有嘲諷和冷漠。他輕輕地伸出手去,在將要觸到那張容顏的時候卻突然如觸電般又縮回去了,蒼涼的手勢一如他的表情,悽清而哀痛,“依依,是你麼?是不是你回到了我的身邊?”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俯下身子,想親吻那張熟悉的臉,可那臉上忽然又換上了惡毒狠辣的表情,他心中一驚,起身後退。
“你不是依依,你不是依依,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牀上的花依朵依然安睡的如同嬰孩一般,臉上帶着無害的笑容。
“對,你是花依朵,你不是她,你是害死她的兇手!”冥墨凡突然,臉上的那一抹傷痛和柔情都消失掉了,轉而換上了一副暴戾陰沉的面孔。他一隻手扼住了花依朵的喉嚨,滿眼殺意。驀地又鬆開手,神情複雜地呆立在她的牀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