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淺淺的,並不迷人,卻讓人移不開視線。蕭儼只覺得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變化,連帶着他的感官都在發生不同。
這個女人,不過是千萬個女人中的一個,不是最漂亮也不是最迷人更不是最好,只是很奇怪,他突然會對她產生了一絲興趣。
總有一種感覺,像是他們很早就相識。
難道是因爲咖啡廳裡的轉眼一瞥?蕭儼不確定,這樣的感情之餘他,也是從未有過的。
“宋小姐,我看你年歲不大,就這麼想不開?”蕭儼的語氣淡淡的,讓她聽了很不悅。雖然周定琛有時候也會這樣淡淡地跟她說話,可是現在她就是感覺到了不舒服。
他好像是在試探她一樣,可是憑什麼。他們明明今天才正式見面,這種結果更不是她想要的。
“蕭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在害怕什麼?宋小姐。”
宋安然真的是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對牛彈琴,她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可是他好像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繼續跟她裝糊塗。
和一個刻意裝糊塗的人交談是一種很費心費力的事情,宋安然現在可是體會到了。
“蕭儼,我不認識你。”宋安然覺得自己的脾氣真的是得到了很好的鍛鍊,她好像從不認識他這個人。
“現在認識也不晚。”
宋安然站起來,她可不想跟這樣的人待一塊,根本就是驢頭不對馬嘴。
那一邊,顧少白手上夾着一支菸,正邪魅地吞雲吐霧。在一陣煙火繚亂中,他看了一眼周定琛。
“你這一步棋可真是走對了,現在安然小嫂子對你可是死心塌地了。樑振華那個老頭子的計策失敗了,一旦得到小嫂子手中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後梁氏就是你的了。”
“老頭子現在可是病急亂投醫了,就是樑越有宋氏的幫忙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宋華成不能不顧安然。這一步棋,走了那麼久,該是回報的時候了。”
宋安然在聽到有人在討論自己的名字時便已經停頓了下來,即使隔着這樣遠,她還是能輕易地認出周定琛來。
本來她是想躲避蕭儼而找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卻陰差陽錯找到了這裡,還很不巧地聽到了一些關於她的事情。
宋安然縮在牆角繼續聽着,額頭冒了一絲冷汗。她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黑,如果不是有牆壁倚靠着,她一定會很狼狽地倒在地上。
“定琛,現在你對小嫂子是什麼心思,別到最後不忍心,傷了自己。”顧少白勸道,宋安然之餘周定琛有一種特別的感情,身爲多年的兄弟,他怎麼不知道。
也正是多年的兄弟,他纔不想讓他後悔。
周定琛的表情在煙霧中變得模糊了起來,時間就像是一個行走的老人一樣,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讓我感覺到不適。不僅僅是顧少白,追尋答案的人還有宋安然。
宋安然從知道原來那神秘的股份還屬於她的時候,心裡更多的是迷茫。之前她便已經想過這個問題,股份一旦還在的話,他們的關係肯定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現在來看,她的預感沒有錯。
她想了很多種可能很多種方法來隱瞞這件事,可最終還是抵不過周定琛,他已經知道了事實的全部。
原來從頭到尾,一直在犯傻的人只有她一個。
黑暗中,隔着那麼遠的距離,宋安然忍受着耳朵的嗡嗡響,她還是聽到了周定琛在說:“不過是一盤棋,我自有分寸。”
會不會心碎?宋安然也不知道。畢竟心碎也只是一個虛幻的詞語,人心,好好地在身體裡面待着,有那麼良好的環境,怎麼可能會碎?
只是,宋安然真的感覺到了來自心臟那處的疼痛。像針扎一般,看不見傷口,身體卻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疼痛。
她只是一盤棋子嗎?那麼下完一盤棋,用過了的棋子也就沒有用了吧,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丟棄。
不再去偷聽,也不再去揣摩周定琛此刻的表情。宋安然轉身離開,只是每走一步,腳上都會疼痛幾分。
高跟鞋的磨害到底還在繼續,走了幾步,宋安然踉蹌一下,差點摔倒。方纔那麼一扭,她感覺到腳腕處更疼了。她的眼淚都被逼了出來,砸吧砸吧地掉落在手背上,還是滾燙的。
“安然。”有人在背後叫她,宋安然很想跑,可是她的腳很疼,根本就跑不動了。
那人很快地就追上她,宋安然狠狠地擦了擦眼淚,乾脆不動了,靜靜地等待着。有些事,逃也不是辦法不是。
“安然,你聽我解釋。”周定琛受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宋安然現在只覺得無比地諷刺,解釋的話,她還能有多少力氣去聽完。
“周定琛,你聽我說。”宋安然打斷他,臉轉過一邊。“這些日子以來,我終於知道爲什麼會不安了。其實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強,你別不承認。至於我已經感覺到了,原來在我面前不是一個美好的未來,而是一個棋子的可悲。”
“如果還能回到當初的協議,那該有多好。”宋安然忽然擡起頭,剛好有一滴眼淚從眼眶中不堪重負地流下,砸進了她的嘴巴里,還是苦的。
這些日子,她真的是太貪心了,竟然會妄想着小說中的情節也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契約結婚,婚後相愛,這一看就知道不是現實中的情節啊。
可是她偏偏就相信了,宋安然現在就是想鄙視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耳朵嗡嗡地亂響着,所有的思緒都已經被打亂了。
“安然,對不起,我可以解釋。”
“好啊,那你說。”
宋安然一派大方的樣子,倒是周定琛不知所措了起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宋安然,鎮定,毫不在意,她不該是這個樣子。
“我已經給你機會了,怎麼不說呢?”
“安然,我從未想過要騙你。不管你相信或是不相信,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宋安然將他的手推開,帶着無限的悲涼:“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爲了走完一整盤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