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便又是兩天時間過去。
這兩日,凌峰隨青蘿女帝在玄帝城的坊市之間尋找各種已經絕跡的靈花靈草,可惜,一趟蒐羅下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收穫。
又是走出一間商鋪之後,凌峰忍不住低聲喃喃道:“這玄帝城內怎麼沒有天盟商會?”
青蘿女帝聽罷,不禁莞爾失笑,“在這個時代,天盟商會還並不具備形成的條件,畢竟,仙域的大部份區域,都被魔族掌控。而那些盛產天材地寶的洞天福地,基本也在魔族佔領區之內,因此,在這個時代,無論是商貿,還是煉丹,都極其落後。”
“這……”
凌峰面色微變,如此一來,自己的希望豈不是落空了?
僅僅只是在玄帝城的商鋪之中搜羅回來的那些藥材,基本聊勝於無。
並沒有什麼太高的價值。
青蘿女帝顯然是猜出了凌峰的心思,沉吟片刻,才又淡淡道:“距離玄帝城不遠,倒也有一處天然藥園,名爲千靈谷。此地生長着不少珍稀品種的靈花靈草。”
“哦?”
凌峰目光一凝,緊緊盯住了青蘿女帝。
“這千靈谷,之前也是魔族佔領區域,不過後來也曾經被虛尊帶領的天策軍收回。魔族並不罷休,又奪回去過幾次,但最終還是被打退。到現在,這片區域不完全算是人族陣地,並不在封鎖線之內,但因爲在邊界線上也駐紮了一批守軍,魔族又抽不出主力大軍佔領此地,因此相對而言,還算比較安全。”
頓了頓,女帝才又繼續道:“不過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有一些魔族流竄至此進行騷擾,因此稍微有些麻煩,但還是有一些商隊,會去採集各種靈花靈草。畢竟,前線作戰免不了受傷,無論什麼時候,聯軍都需要大批的藥材和丹藥。”
“明白了。”凌峰點了點頭,燚烽和弱水鑽研大殺戮術,應該還需要一些時間,自己去一趟女帝所說的那座“藥園”,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的確可以去碰碰運氣。
“多謝前輩指點。”凌峰朝青蘿女帝點頭笑笑,又回頭看向一旁的青娑仙子,“青娑,你就先回去盯着燚烽,讓他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胡亂嘗試開啓時之源。我和女帝前輩就先去一趟千靈谷。”
“知道了。”
青娑仙子無奈地輕嘆一聲,要說凌弱水和燚烽那如膠似漆,膩膩歪歪的,她跑回去盯着,這個電燈泡當着,可不得勁啊!
……
自出玄帝城,一路向南,以凌峰和青蘿女帝的速度,不趕不慢,約莫也就花了一個多時辰,便抵達了女帝口中的千靈谷。
此刻,千靈谷內已經聚集了一些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採摘各種靈花靈草。
看起來手法嫺熟,採摘需要的部分,卻不傷根苗。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淡淡的丹香,應該大都是煉丹師,或者至少也是經常和丹藥,靈花靈草打交道的花匠之類的人物。
看到有一對男女來到谷內,在山谷外圍負責把守的十幾名修士,先是戒備的打量了片刻,發現不是魔族之後,又鬆了口氣,便沒有打攪凌峰二人了。
倒還算和氣。
凌峰也沒有主動過去和他們搭訕,免得介入一些未知的因果之中。
進入千靈谷後,凌峰便開始環顧四周,打量周圍的各種靈藥。
這其中雖然並沒有什麼舉世罕見的絕世奇珍,但這裡的靈花靈草,大部分在未來的世界已經絕種。
對於凌峰來說,已經算是不小的收穫了。
凌峰也不貪多,除了需要煉製丹藥的一些靈花靈草之外,其他的基本上也就採摘個一兩株下來,然後吩咐紫鋒和小蝶他們將其種植在五行天宮之內。
一晃眼,便是黃昏時分。
那些在千靈谷採摘靈藥的花匠,煉丹師們,似乎也變得警惕起來,紛紛朝着谷外匯合。
“日落之後,魔族出沒的機率就會大大提升,更有神出鬼沒的夜魔一族,防不勝防。”
青蘿女帝的聲音適時在耳邊響起,凌峰目光一凝,點了點頭,“蒐集的差不多了,我們也回去吧。”
忽地,凌峰眼皮一跳“等等……”
青蘿女帝先是一愣旋即也反應過來,“想不到居然真的碰上魔族了。”
憑着凌峰和女帝強橫的神識感知,已經發現有一批流竄的魔族,正朝着千靈谷的方向迅速逼近。
雖然那些採摘靈藥的人此刻已經在谷外集合,但是以他們撤離的速度來看,恐怕無法避免和那些魔族的遭遇。
凌峰眉頭頓時一皺,這些人,自己能救麼?
而如果救了他們,又會因此改變什麼?
“走吧。”
似乎是看出了凌峰內心的掙扎,女帝輕嘆一聲,緩緩道:“既然他們註定會遇上那些魔族,我們也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凌峰緊了緊拳頭,回頭又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有序撤離的人羣,嘆息一聲,身影頓時化作一道長虹,破空而去。
只是,飛到一半,凌峰的身影又定定地懸在空中。
他回頭看向女帝,沉聲道:“前輩,您知道他們是誰麼?”
青蘿女帝搖了搖頭,“不知道。”
“前輩既然不知道他們是誰,也就是不知道他們接下來到底是怎樣的命運。既然結局你我也不知道,那就不算是既定的命運,生或是死,應該都是不確定的吧?”
“凌峰,你什麼意思?你想回去救他們?”青蘿女帝眼皮一跳,“你不要忘了,改變過去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我明白。”凌峰點了點頭,“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什麼是過去?”
“過去,就是過去。”
“不,過去和過去,也許是有區別的。”凌峰目光一凝,緩緩道:“其實,我曾經不止一次回到過去的時空,在下界的時候就有過兩度體驗。”
第一次,是因爲天子之血的力量,激發出了玄武壁的穿越能力,短暫的回到了過去,見到了姜小凡的先祖。
那是因爲神獸玄武的力量,讓他回去了一瞬,結果自己成爲了歷史的一環。
甚至於,連“千年劫,玄武現”這幾個字,都是因爲自己的啓發,才被刻下。
那個時候,他並不懂什麼時空因果。
但也並沒有受到所謂因果孽障的反噬。
或許就是因爲,他本身就參與了這個過去,成爲了過去的一環。
因爲對於他而言,姜小凡的先祖,他的過去,並非既定的過去。
第二次回到過去,是在尋找神荒圖錄的過程中,激發了星辰之輪,以至於回到了牧神君的過去。
那一次,笑天機強行改變了既定的過去,以至於整個未來時空的因果,都發生改變。
還好最後關頭,凌峰撥亂反正,讓一切迴歸正軌。
最終,笑天機似乎也的確遭到了時空因果的反噬,爲了救活惡人谷的同伴而死。
而自己,卻誤打誤撞,反而促成了歷史軌跡的迴歸。
因爲那個時空的一切對他來說,完全都是未知的,他所做的一切,或許本就是應該做的一切。
這大概就是,過去,和既定過去之間的區別。
他清晰知曉因果結局的過去,便是既定過去,這是無法改變的。
而他不知道的過去,對他來說,一切就還未塵埃落定,是正在發生的未來。
“我想試一試!”
凌峰深吸一口氣,凝目望向青蘿女帝,緩緩道:“雖然過去無法改變,但未來,還存在一定的變數。他們的結局,你我並不知曉,那麼,對我們來說,就存在變數。”
青蘿女帝深深看了凌峰一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們一起試,如果真有因果孽障,你我也一起承擔。”
“這……”
凌峰苦澀一笑,“前輩,你讓我一下子壓力變得很大啊!”
“你不是有把握麼?”
“那就賭一把!” щщщ⊕ Tтkan⊕ c○
凌峰一咬牙,再也按捺不住,飛身衝回了千靈谷。
而此刻,那些流竄的魔族,果然和千靈谷那批採摘靈藥的人類修士遭遇。
雖然這些人之中,也有一些仙尊級別的修士,但綜合實力,遠不如魔族,不一會兒,便被團團包圍起來。
“桀桀桀……”
一頭體型約有四五丈高的巨魔,獰笑着盯住眼前的人類,看到其中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幾個女子,更是獰笑不已。
“細皮嫩肉的人類小娘們,最好吃了!”
那巨魔口中哈喇子直流,腥臭的涎水落了一地,接着,擡起粗壯的手臂,便狠狠抓向了其中一個女子的腦袋。
“住手!”
一名面容剛毅,身材高大健壯的男子,立刻揮動手中長刀,朝着那巨魔的手臂,一刀劈斬下去。
然而,刀鋒還未觸及手臂,那巨魔冷哼一聲,反手一掌,便將那男子拍飛出去。
“噗!”
登時間,一股狂暴蠻橫的力量在體內席捲,那男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甚至連半邊肩膀都深深凹陷下去。
眼看着就要直接撞在一塊巨石之上,紫光一閃,卻是凌峰捲土重來,一伸手便抓住那個被震飛的男子,同時兩指一併,那頭剛纔還瘋狂獰笑的巨魔,腦袋直接被一縷指風炸開。
砰!
鮮血潑灑,驚得那些魔族眼皮狂跳。
“什麼人?”
另一頭渾身赤紅的炎魔,驚愕的瞪住凌峰的方向,然而,一陣狂風吹襲而來,剩下那些包圍住在千靈谷外的所有魔族,全都被捲入一團青色風暴之中。
眨眼間,青風化作血色,捲起一陣猩紅的血雨,朝遠處飄散而去。
卻正是青蘿女帝出手了。
對於凌峰他們破碎級的實力來說,斬殺這些魔族孽物,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下一刻,那些差點被魔族團滅的人連忙朝着凌峰二人跪拜感謝。
要不是凌峰他們出手,今日他們必死無疑。
“多謝恩公!”
那個被凌峰救下的男子,朝着凌峰深深一躬,只是不小心又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凌峰在他肩膀上輕輕疾點幾下,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立刻止住了鮮血。
接着,凌峰又捏碎一枚丹藥敷在他的傷口處,下一刻,那男子的臉色才恢復了幾分。
他望着凌峰這一手神乎其技的醫術,不禁感嘆道:“在下宇文天川,不知閣下是誰,醫術竟然如此了得,還有您方纔取出的丹藥,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竟然凝聚出了至少五道丹紋,如此珍貴的丹藥,在下受之有愧,一定償還閣下等額的仙晶!”
“原來是宇文兄,仙晶就不必了。”
凌峰擺手一笑,又淡淡道:“至於名字,亦不足掛齒。”
倒是青蘿女帝目光微微一凝,旋即朝凌峰神識傳音道:“宇文天川,這個名字,似乎是天盟商會的開創者!他的確不該葬身於此地。也許,你的猜想是正確的。”
(PS:《第3829章不可改變的結局》中提到過,青蘿女帝是知曉關於時空因果的法則的,便是源自於此次的經歷。因此她才能解答如風的疑惑,爲什麼凌峰在見到了未來世界的她,知曉了慕芊雪的命運,但最終還是無法改變一切。)
天盟商會開創者!
凌峰眼皮微微一跳,天盟商會可是未來世界最有錢的一個組織啊!
毋庸置疑,天盟掌握着仙域最多的資源,最多的功法,最多的丹藥,最多的……
要論底蘊,比起依靠青蘿女帝的勢力發展起來的鷹梟黑市,不知道要強大出多少倍。
不得不說,這個宇文天川,確實也有其過人之處!
“這怎麼行,恩公雖然施恩不望報,但我宇文天川,欠您這樣一個人情,若是連恩公的名字都不知道,心中如何過意得去!”
宇文天川猶豫片刻,旋即又取出一枚玉佩取出,咔嚓從中間分成兩半,“恩公如果不願意留下姓名,那就請一定收下此物。此乃在下祖傳之物,將來恩公若是有什麼需要,或者恩公的子孫,有任何的需要,可以拿這半璧玉佩,到玄帝城的天川商盟找我,只要我這一脈還未斷絕,見此玉佩,我這商盟,便有一半屬於恩公,或是您的子孫後人!”
“這……”
凌峰微微一愣,收下這半璧玉佩,可就代表着得到了半個未來的天盟商會啊!
不論是對抗燚霆,亦或是調停仙魔大戰,只靠自己一個人,遠遠不夠。
他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若是能得到半個天盟商會……
還不等凌峰迴答,那宇文天川已經將那半璧玉佩直接塞到凌峰手中,“還請恩公,一定收下!”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凌峰也不再推辭,想不到這次偶然的相遇,既然給未來的自己,留下了一筆巨大的財富!
等回到未來,也是時候兌現這枚玉佩的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