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揚爬了起來,用舌頭頂頂腮幫,活動活動面部肌肉,嘴裡泛出腥甜味,嘴角也滲出血來。
他沒有吐出來,只是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看了看,擡起頭,仍是笑容滿面地看着凌浩川說:“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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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揚的笑容讓凌浩川十分厭惡,就是這張笑臉引誘了他的童晚欣,也誘惑了秦小溪,他恨透了這張笑臉!
想起江雲揚和童晚欣帶給他的那些讓他難以言說的恥辱,想起因爲他們帶給他的恥辱,他卻把氣撒在秦小溪的身上,將她傷害得那樣深,他的心裡就竄出了萬丈怒火。
今天,他要將江雲揚加在他身上的所有羞辱統統用拳頭還給他!
想到這裡,他不再遲疑,老拳再狠狠向他砸去。
江雲揚這一次沒有跌倒,雖然是他要凌浩川揍他的,但每次摔倒再爬起來,總是感覺到很費時間,他要儘快解決這件事情,所以在凌浩川的拳頭揮到面前的時候,他努力站穩身形接住。
看見江雲揚沒有跌倒,凌浩川也不再客氣,老拳連連揮出,不斷砸在江雲揚的臉上、鼻子上、額頭上、背上、胸口。
江雲揚被打得身體不斷搖擺,站立不住,一直往後退,退着退着,在秦小溪驚喊出聲的同時,他撲通掉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凌浩川再也不想看他一眼,轉身拉上秦小溪,往河堤上走去。
兩個人走了好一會兒,秦小溪終於忍不住回過了頭,這一看,她再次驚呼出聲:“他……他……他不見了!”
也就是說,江雲揚沒有從水裡爬起來。
凌浩川的腳步滯了一滯,又堅定地往前走,秦小溪也只有跟着他走,但她卻擔心不已,雖然江雲揚做了錯事,卻是罪不致死。
凌浩川沒有權利剝奪他的生命!
兩個人上了車,凌浩川在發動車子的同時,往剛纔打架的地方很隨意地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江雲揚的身影。
車子已經發動了,秦小溪臉上擔心的神色越來越重,她顫抖着聲音小聲說:“他……會不會死?”
凌浩川看了秦小溪一眼,突然熄了火,說:“在這裡等我!”
他下車將車門用力關上,跳下河堤,飛快地向江雲揚消失的地方跑去。
一邊跑,凌浩川一邊回想他和江雲揚的過往。
江雲揚是搶了他的女朋友的情敵,但更是和他有患難之交的朋友,他們長達十數年的友誼曾經經歷過數不清的風風雨雨!
這個性格內向的男人只有江雲揚這一個好朋友,他無法想像,如果江雲揚真的從此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在他傷感的時候,以後還有誰能陪他唱酒,在他心情鬱悶的時候,還有誰能爲他開解?
江雲揚的幽默風趣,江雲揚的豁達大度,江雲揚的嘮嘮叨叨,都成了他要救他的理由。
也許,就算江雲揚十惡不赦,就算江雲揚混蛋透頂,就算凌浩川沒有任何理由要救他,這時候他也不會任由他在水裡淹死。
那始終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秦小溪沒有在車裡等候,她也下了車,緊張地看着凌浩川的背影,又看着江雲揚先前所站的位置,很希望江雲揚能趕快出現,希望他自己從水裡爬了起來。
凌浩川跑到了河邊,他幾
乎沒有一點猶豫,就縱身跳下了河。
秦小溪又是一聲驚叫,她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急急忙忙跑下河堤來到了河邊。
等秦小溪跑攏的時候,凌浩川已經將江雲揚撈了上來。
原來,這裡恰好是一處淺水區,江雲揚倒下去後並沒有漂走,只是他的太陽穴捱了凌浩川的一記重拳,失去了知覺,所以沉在水底遲遲沒有起來。
凌浩川把江雲揚趴着放在他的膝蓋上,控出肚子裡的水份,江雲揚仍然沒有醒。
凌浩川意識到他被水淹還在其次,最大的傷可能來自他的拳頭,他立刻讓秦小溪扶住江雲揚,然後弓身背上他往車上走。
兩個男人個子差不多高大,都是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體重,凌浩川揹着他還真有些吃力,再加上兩人的衣服都溼了,顯得更重,他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個不停。
上了車,凌浩川很快將江雲揚送進了醫院。
江雲揚醒來的時候,覺得眼皮很重,好象一夜之間他的上下眼皮長到一起了似的,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撐開眼皮,看見了凌浩川的背影。
凌浩川站在窗邊,臉向着窗外,好像在看什麼,又好像在默默沉思。
江雲揚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況,想起他綁架秦小溪,要凌浩川趕來揍他,在捱了凌浩川數不清的拳頭以後,他的頭昏昏沉沉,不斷向後退,掉進了河裡,然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想,是凌浩川救了他吧!
一種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覺襲上江雲揚的心頭,自己差一點就和他們陰陽相隔,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的心裡有點悲喜交集。
江雲揚的頭還昏沉着,太陽穴脹痛,一身都痠痛,骨頭像散架了一般,渾身提不起一點勁。
臉上緊繃繃的,好象一夜之間,臉上長了許多的肉出來,而包着肉的臉皮卻沒有長長,以致於包不住了,所以繃得發緊。
嘴裡的牙齒似乎也抖鬆完了,用舌尖輕輕一頂,就搖搖擺擺的,好象稍一用力就會掉了一般,難受得厲害。
“浩川!”江雲揚喊了一聲,卻發現說話很困難,吐字含混不清。
凌浩川聽見模糊不清的聲音,回過頭來,看見了那張腫得發亮的臉,連眼皮都是腫的,就像一個心臟病患者,卻又青一塊,紫一塊,難看至極。
可見,凌浩川的那一頓老拳實在夠份量。
江雲揚說:“浩川,謝謝你!”
他既是感謝凌浩川打他,也是感謝他救他。
不過,他雖然用了很大的力氣來說這句話,聽在凌浩川的耳裡,卻是“唔唔唔唔”的聲音。
凌浩川皺眉看着他:“你要吃飯?”
江雲揚搖搖頭。
“要喝水?”
再搖搖頭。
“不吃不喝就別說話!”
江雲揚又唔唔唔。
凌浩川很不耐煩:“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別學蚊子叫!”
江雲揚想笑笑,腫得渾圓的臉上露出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秦小溪走了進來,手裡端着方便飯盒,是給江雲揚買的粥。
一邊放下飯盒,她一邊對凌浩川說:“我已經吃過了,你去吃吧。”
她要給江雲揚喂粥,想起她
生病的時候,總是江雲揚給她餵飯,今天她也該給他還還情了。
凌浩川往出走。
走到門外,凌浩川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身來,看見秦小溪拿出飯盒,舀了一勺粥,往江雲揚的嘴邊喂去。
“雲揚!”
江雲揚正要吃,突然聽見凌浩川喊他,困難地回過頭,凌浩川已經走了進來,從秦小溪手上拿過飯盒,說:“我給你喂!”
秦小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說:“你不去吃飯?”
凌浩川說:“我給他餵了再去。”
江雲揚又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很想打趣他們一下,偏偏舌頭像長大了一般,說話不利索,只好忍住了。
對於一個特別愛說話的人來說,不能說話真的是太痛苦了,江雲揚這輩子還沒有這麼難受過。
江雲揚出院以後,恢復了他英俊的容顏,過了幾天,他到凌浩川的家裡來了。
秦小溪打開門,看見是江雲揚的車,她沒有說什麼,現在面對江雲揚,她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丫丫,浩川在家嗎?”江雲揚問。
江雲揚的樣子很正經,一改以前見女人就拍肩膀揪臉蛋的輕佻動作。
秦小溪面對這樣的江雲揚感覺有點怪怪的,覺得他好象變了個人,不過她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他在樓上。”便走開了。
江雲揚上了樓,凌浩川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幾張單子在看。
江雲揚喊了一聲:“浩川。”
凌浩川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江雲揚走過去問:“在對帳?”
凌浩川淡淡的“嗯”了一聲。
“有沒有問題?”
凌浩川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說:“沒有。”
江雲揚又問:“你今天有別的事情沒有?”
“沒有。”凌浩川的語氣始終淡淡的。
“那我請你喝酒,”江雲揚看着他:“你不會又要拒絕我吧?”
凌浩川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將單子收起來揀好,說:“什麼時候?”
“如果你沒別的事情,就現在吧。”
凌浩川不說不去,也不說要去,只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江雲揚知道他已經同意了,立刻往出走,說:“我叫上秦丫丫,我還得向她賠禮。”
凌浩川的嘴巴張了張,想要叫住江雲揚,又沒有叫出來,看着江雲揚下了樓,他也走了下去。
秦小溪在她的臥室裡看那本菜譜。
平時沒事的時候,她總是呆在一樓的客廳裡看那本書,現在因爲江雲揚來了,她才躲回臥室來看。
“丫丫,秦丫丫!”江雲揚在外面喊她。
秦小溪急忙放下書跑出來問:“什麼事?”
江雲揚說:“跟我們去喝酒。”
秦小溪看了他後面的凌浩川一眼,說:“我不去,我不想喝酒。”
“不喝酒也沒有關係,那你吃菜,走吧。”
他不能像以前那樣抱着秦小溪走,一直勸說了很久,秦小溪仍然不去。
最後,凌浩川說:“她不去算了。”
聽見凌浩川發話了,江雲揚無可奈何,只好跟凌浩川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