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流螢,月上梢頭,夏清淺家的院子裡擺滿了酒席,就連屋外也擺了好幾桌。
全鄉的人都來了,家裡有好桌椅的人也都喜盈盈地貢獻出來了,肉香酒香飄了足有十里,這樣的盛況,天元鄉百年來都是第一回。
“清淺啊,三叔敬你!”三叔乾瘦的手端着滿滿一杯酒走過來,親自給夏清淺倒了一杯酒,“咱們天元鄉能有今天,全靠你啊。三叔……三叔真是高興,以後在外頭見到地藏鄉的人終於能挺直腰桿子了。來,三叔敬你一杯!”
不等夏清淺,三叔自己乾了杯,撇過頭偷偷抹掉眼淚。
衆人見狀,也心有感慨,紛紛舉杯來敬夏清淺。
夏清淺酒量不好,奈何盛情難卻,最後不知道笑眯眯地喝了多少杯酒,一輪敬下來,她小臉緋紅,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凌徹,來,咱們喝,我也敬敬你。”
夏清淺酣笑着湊過去,手一用力,酒又灑在了凌徹身上。
這次實打實地半杯,酒淌到凌徹腿上的袍子凹處,都汪出了一灘水,在月色下白練如影,格外刺眼。
陸璟寒被小圓子拉去玩,要是看到這一幕,肯定又要數落夏清淺半天。
看着腿上的酒,凌徹也不做聲,一撩袍子就把酒倒到了地上,伸手連帶酒杯握住夏清淺的手就要往桌上放,“別灑自己身上了。”
“沒事!”夏清淺笑着一掙,剩下的半杯酒全揚在了凌徹的臉上,凌徹本能地一閉眼,然後默默抹掉
臉上的酒。
夏清淺也被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慌張着就要給他擦,無奈她喝多了腿軟,才站起來跨了一隻腳,人就歪了下去,幸而凌徹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但她手裡的杯子卻摔到了地上。
夏清淺倚在凌徹懷裡,低頭去找酒杯,因爲院子裡都是稀稀拉拉的草地,杯子也沒碎,她一高興就準備彎腰去撿。
“別動。”凌徹扶住她小心地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就要撿酒杯,夏清淺還不死心,掙扎着要起來。
他沒辦法,只能一手扶住夏清淺,一手去夠酒杯。
“哈,來喝酒!”
凌徹剛把酒杯放到桌上,夏清淺就抓過還沾着草屑的酒杯去倒酒,倒完就往嘴邊湊,半路被凌徹搶過去放遠了,她就開始撒潑,越過凌徹就要去拿回那隻酒杯,整個人都伏在了凌徹腿上。
“咦?”
凌徹剛要去扶她起來,夏清淺就起來站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凌徹的腿,傻乎乎地衝他笑,“你尿褲子啦?”
“……”凌徹臉都僵了,靜靜看着她。
夏清淺傻呵呵地笑了會兒,便蹭地站起來跳躍,邊跳邊嚷道,“你們快來啊,凌徹尿唔!”
說時遲那時快,凌徹面不改色地拉着她的手臂順勢一拉,無助了她的嘴,見其他人望過來,他面無表情道,“她醉了,我先送她回屋。”
大家正喝的嗨,也沒多理會,囑咐了幾句就任由凌徹連拖
帶拽地把夏清淺帶到了後屋。
外頭人聲鼎沸,後屋卻靜的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夜風吹來,伴着寒月餘輝,夏清淺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單薄衣裳下的身子瑟瑟發抖。
凌徹看了看幾米外的夏清淺臥室房門,又看了看她流着清水鼻涕的臉,還是脫下了外袍將她裹好。
突來的暖意讓夏清淺不再鬧騰,只安靜縮在凌徹外袍裡,由他牽着自己回屋。
凌徹剛打開她的房門,前腳才跨進去,就聽身後的夏清淺說了句,“連我身上都有尿騷味了……”
還擱在門把上的修長指節僵了僵,凌徹不動聲色地深呼吸,然後把夏清淺輕輕推進屋,伸手就把還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拽走了。
夏清淺回過頭的時候,房門正巧在面前關上,她隱約看到凌徹在門後漸漸消失的臉上微微動了動。
但她實在醉的發睏,也懶得多想,合着衣服就一頭栽進被窩睡着了。
翌日一早
夏清淺被公雞打鳴的聲音吵得實在睡不安生,只得唬着臉爬起來。
她起來一看,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連鞋都沒脫,她揉着漲得發疼的腦袋,搖搖晃晃地出去。
一打開門,外頭的陽光直照進來,刺得人眼睛疼。
眯了眯眼,她理了理衣服就往廚房去。
凌徹在院裡靠牆的石桌旁看書,地上半片影子半片光,乍一看,凌徹的存在竟然比陽光還要清晰強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