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你......”看着小蠻盤起的長髮,肖憫月知道了,現在的小蠻和自己一樣,已經不再是少女,而是真正的女人了;可是,從小蠻的臉上肖憫月並沒有發現和自己一樣的喜悅和快樂,而是悲傷、憔悴。
“小蠻,怎麼回事?”自小一起長大,雖說主僕,但是更多的時候,肖憫月是將小蠻當做自己的姐妹,看着如今模樣的小蠻,肖憫月不免有些痛心疾首,趕緊上前,一把抓住小蠻的肩膀,關切的詢問起來。
“小姐,我沒事”小蠻只是輕輕的低下了頭,冰冷的回答讓肖憫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回頭看了看沐夜,沐夜此刻也緩緩來到了小蠻跟前。
看着眼前小蠻的裝束還有神情,沐夜一下子就回想起了昨晚鬧洞房時發生的那件事情;如此一來,沐夜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小蠻,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出來,別憋在心中,我和月兒自會爲你做主的”沐夜
深知昨夜雖然只是一場意外,但是對於一個少女來說,那可不僅僅是一個意外那麼簡單;呂仁的性格沐夜自然瞭解不過,最晚小蠻跑出去之後,呂仁也跟了出去,看來一定是後來發生過什麼,纔會讓今日的小蠻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小蠻沒有回答,已經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低着頭,只不過眼角開始閃爍起憫人的淚花。
“到底怎麼了嘛,小蠻,你快說啊,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不會是呂仁那個混蛋吧?”肖憫月本來就是一個火爆的脾氣,見小蠻遲遲不說話,這心裡就跟貓撈的一樣;見沐夜對自己輕輕的點了點頭,肖憫月這才肯定,此時一定與呂仁有關。
“小蠻,到底是怎麼了嘛?那個死胖子對你做了什麼?難不成......”肖憫月仔細的上下打量了小蠻一番,還以爲呂仁對小蠻做了那種事情;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絲毫的跡象,至少自己,走路的時候還有些異樣,有些疼痛;可是反觀小蠻,卻沒有一點和自己一樣的跡象,難不成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樣”以前的小蠻,古靈精怪、活潑開朗,可是現在站在肖憫月和沐夜跟前的小蠻,卻是沉默寡言、冷淡自閉;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便迴應了肖憫月的疑問。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此刻的肖憫月都快要被小蠻逼瘋了,不停的來回在閨房中踱步,恨不得撬開小蠻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來告訴你是怎麼了”肖憫月話音剛落,呂仁便出現在了閨房的門口;遠遠望去,沐夜也發現今日的呂仁也有些不對勁,表情嚴肅,不像以前一樣進門就嘮嘮叨叨個沒完;看來,呂仁和小蠻之間確實發生了什麼。
“好啊,你個死胖子,你說,你把我們家小蠻怎麼樣了”一看見呂仁,肖憫月瞬間來氣了,正準備衝上去找呂仁問個明白,便被沐夜給拉住了;沐夜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肖憫月不要激動。
“沐夜哥哥......”肖憫月無奈的看了看沐夜,只好作罷,嘟囔個嘴,狠狠的跺了幾下腳,這才心有不甘的轉身坐到了圓凳之上。
沐夜來到桌邊,緩緩的斟了幾杯茶,示意呂仁坐下來再說;可是呂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不遠處的小蠻,並沒有坐下,而是開口將昨晚之事緩緩道來。
呂仁話音一落,閨房之中一片寂靜,衆人皆是沉默不語。
“你說,我們家小蠻哪裡配不上你了?人家一個女子都主動向你開口了,你還想怎麼樣?”良久,衆人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肖憫月突然的爆發着實讓沐夜有些擔心;依照肖憫月和小蠻之間的感情,還有她的性格,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來;沐夜不再遲疑,趕緊起身,將肖憫月拉回到了自己身前。
“沐夜哥哥,你放開我,我就要問問這死胖子,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肖憫月近似於瘋狂,任由沐拉抱着,依舊不依不饒的要向呂仁撲過去,似乎是今日不揍呂仁一頓,誓不罷休一般。
“月兒,你冷靜一點,這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兩個人在一起不能勉強,這也是爲了小蠻好,明白嗎?”看有些拉不住了,沐夜不得不加了一把勁,直接將肖憫月拉了回來,緊緊的抱在胸前。
“可是沐夜哥哥,我不能讓小蠻被別人欺負,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她還是個少女,可是卻盤起了頭髮,你讓她以後還怎麼嫁人?怎麼嫁人啊?”撲在沐夜的懷中,肖憫月痛哭流涕;一直以來,肖憫月自始至終都是將小蠻當做自己的妹妹,說好的要照顧好她一生一世的,可是現在,看着小蠻的模樣,肖憫月忍不住的心酸和憤怒。
“胖子......”沐夜一邊輕撫着肖憫月的頭,輕聲安慰;一邊擡起頭,無奈的看着呂仁;其實沐夜的心中也十分困惑,回蜀州的一路之上,小蠻和呂仁之間似乎已經開始漸漸的產生了一些火花;按理來說,呂仁的心中對小蠻也肯定多多少少是有感情的,可是事到如今,爲何呂仁會如此婉拒小蠻,沐夜卻絲毫沒有頭緒。
“呆子,你別說了,你是瞭解我的,對於小蠻的事情,我現在真的還無法接受,對不起”見沐夜開口,呂仁自然明白沐夜想說什麼;還沒等沐夜說完,呂仁便開口打斷了;不知道爲何,細細一看,只見呂仁眼中此時同樣流露着一絲悲傷和無奈,這不僅讓沐夜更加的疑惑。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嗎?”呂仁的話再一次徹底的激怒了肖憫月,拼命的想要掙脫沐夜的懷抱,可是不管自己怎麼努力,沐夜始終緊緊的將他緊固在自己懷中。
“求求你們別說了”就當肖憫月和呂仁爭執不下的時候,小蠻緩緩的退到了牆角,雙手使勁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眼淚如泉水一般噴涌而出。
“小蠻......”見小蠻如此模樣,肖憫月愣在原地,雖然心如刀割,可是卻無能爲力;回頭看了看沐夜,眼神之中盡是哀求,沐夜明白肖憫月的意思,這才鬆開了手;下一刻,肖憫月沒有理會呂仁,而是徑直來到了小蠻的身邊,將小蠻輕輕的攬在了自己的懷中。
“小姐,不要再難爲他了,事實已定,無非只是差一個虛名而已;有也可,無也可,小蠻都不在意了;他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小蠻也都不再強求”靜靜的趴在肖憫月的懷中,小蠻目光空洞而呆滯,再也沒有多看呂仁一眼。
“小蠻,沒事的,本小姐現在是王妃了,等過些日子,我給你找一個勝他百倍的;找一個朝中的權貴,讓你風風光光的做個夫人”輕輕的撫摸着小蠻的後背,肖憫月看向呂仁的目光之中滿是怨恨和不平;迎着肖憫月的目光,呂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低下了頭。
“走吧,讓她們倆靜一靜吧”沐夜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只怕會出什麼意外;闊步來到呂仁的身旁,輕輕的拍了拍呂仁的肩膀。
回頭看了一眼小蠻,呂仁眼中滿是愧疚和擔憂,見小蠻此刻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這才和沐夜一起離開了閨房;呂仁沒想到,自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被沐夜盡收眼底,而這個眼神告訴沐夜,呂仁對小蠻,並不是沒有感情,或許,拒絕小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呂仁和沐夜離開暖閣之後,肖憫月這才攙扶着小蠻緩緩的坐在圓凳之上,輕輕的替小蠻擦拭着眼角的淚水,心疼不已。
“別哭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天底下三隻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再說了,只是親吻吧了,你們之間也沒有發生別的什麼,你這又是何必將自己這身打扮呢?”看着小蠻盤在腦後的秀髮,肖憫月實在是不明白,小蠻爲何要如此的執着;既沒出嫁,又沒洞房,更沒有婚約,爲什麼還要如此難爲自己。
“小姐,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論怎麼逃避,它都已經成爲了事實;年幼的時候,依稀記得離開時母親的囑咐,女子唯有三從四德,相夫教子,保潔於身,守貞於世;事已至此,即便呂仁以後不會娶我,我也要從一而終”肖憫月實在沒有想到,在小蠻的心中,這個念頭如此的根深蒂固;的確,大越雖然民風開放,但是女子依舊視守身如玉爲生命,即便是紅樓女子,在步入風塵之前,對於這一切,也是極其的看重的。
“哎”聽完小蠻的話,肖憫月不知道應該從何勸起,只好無奈的嘆了嘆氣。
“其實,這一切不能怪呂仁,都是小蠻一廂情願的;小姐,小蠻沒事的”見肖憫月一臉惆悵的坐在一旁,小蠻心有愧疚,緩緩說到。
肖憫月沒有迴應小蠻,依舊是一臉的無奈,依舊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小蠻知道,在他的心中是有我的,只是,他到現在還沒有放下而已!”終於平靜了下來,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小蠻纔算真正的看清了呂仁;在外人看來,表面上風流多情、縱跨跋扈的呂仁其實是如此專情的一個人,這就是,小蠻爲何要如此執着的原因。
“你是說這死胖子曾經深愛過別的女人?”肖憫月被小蠻的話一驚,腦子裡浮現出從小至今的所有片段;可是無論怎麼回憶,也沒有絲毫印象;從小到大這麼多年,呂仁認識的女子肖憫月幾乎也都認識,可是沒有一個能夠讓肖憫月將這件事情聯繫在一起。
“難道是......”忽然,一個女子的身影浮現在了肖憫月的腦海之中;轉身的看着小蠻,小蠻見肖憫月如此的驚訝,應該也猜到是誰了,輕輕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肖憫月實在是沒有想到,原來在自己眼中那個玩世不恭、浪跡紅樓的呂家大少爺,是如此的專一癡情;原來他所展示給自己的一切,都是爲了掩飾他自己內心的悲傷;肖憫月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錯怪了呂仁。
“小蠻,走”說罷,肖憫月起身拉着小蠻就準備向暖閣之外而去。
“小姐,小姐,你這是幹嘛啊?”還沒等小蠻反應過來,肖憫月已經拉着小蠻走出了暖閣。
“去找呂仁啊,爲了你的幸福,也爲了他的幸福”肖憫月回頭微微一笑,這笑容如同一股暖流,悄悄的融化了小蠻的心。
明白了肖憫月的意思,小蠻羞澀的點了點頭,跟隨在肖憫月身旁,漸漸消失在了暖閣之中茂密的園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