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看着肖寂遠正經的神色,笑着道:“你也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的。”
之前兩人鬧矛盾,都是整宿整宿的不睡,起初肖寂遠的臉色還看不出來,後來就是一直蒼白着,就跟現在一樣。
“喲,我現在進這間病房都覺得是暖冬了,不跟之前那股寒冬澀澀的一樣了,真是變天了啊!”葉宴穿着白大褂,揹着手,悠然的走進來。
“宋逸怎麼樣?”何念見葉宴走了過來,出聲問道。
雖然宋逸分化了她與肖寂遠,還要置肖寂遠於死地,但是宋逸畢竟還是救了她,兩個人還曾經歷了一些事,她對宋逸不如以前的排斥,但是也不會有多親近。
畢竟宋逸的心思,有時甚至比肖寂遠更難懂。
葉宴看了看肖寂遠,見他面色沒有不悅,笑着走到牀尾,答:“宋逸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但是氣色吧,不怎麼好,反正活着就對了。不過他想要見你。”
何念也看了看肖寂遠,似是在徵詢。
肖寂遠輕輕一笑,道:“去見見吧,畢竟讓他死心,也需要正面交鋒。”
“好。”何念看着他,她與宋逸不只一次正面交鋒了,但是死心,她不知道宋逸到底什麼時候學得會。
“嫂子,最好字字戳心,句句刺骨,不然我覺得宋逸那跟小強一樣的戰鬥力,怕不會輕易熄滅。”葉宴在旁幫腔,給出建議。
“你說得我要去跟敵軍見面一樣。”何念見葉宴這麼說,忍不住揶揄。
“難道不是,他又要害大哥了,還不算。”葉宴疑惑。
何念臉色一頓,抿嘴答:“嗯,算。”
原本見何念神色僵硬了一下的肖寂遠正要出言維護,聽聞何唸的話,嘴角輕揚,笑意無邊無際的泄了出來。
推開病房的門,何念輕輕的走了進去,宋逸半躺着坐在牀上,頭無力的靠在牆上,側着窗外,目光安靜的看着外面,沒有察覺進來的何念。
何念看在離病房一步的距離,看着這樣安靜的宋逸,蒼白的臉色,因他沒有焦距的眼神,顯得脆弱而透明。
“宋逸。”面對着這樣的宋逸,何念放輕了自己的聲音,輕喚。
宋逸聽到何唸的聲音,輕輕轉過頭,見到何念與他之間的一步之遙,沒有焦距的目光回攏,劃過一道尖銳的痛意:“念念。”
“葉宴說,你要見我。”何念別開目光,不想去觸碰宋逸眼底的傷。
“念念,你做好了你的決定是嗎?”宋逸輕輕垂頭。
“其實你早已經心中有數了,不是嗎?”何念走到了牀尾,來到窗前,靠在了窗邊。
“一點回旋的餘地嗎?”宋逸的聲音含着一絲期待。
“宋逸,其實很久之前,我們就已經劃清了界限,是你一直看不清。”何念看着從窗外投入的陽光,淡金色鋪滿了一地。
“不過,之前我和你之間的那場誤會,如果讓你產生了錯覺,我很抱歉。”何念再次澄清了之前的事,她承認之前她的確做得不好,但是當時沒有考慮那麼多,不過這件事是她唯一覺得不妥的事。
“念念,我們之間真的非得到彼此清晰的地步嗎?”宋逸試圖保留一點屬於他們之間的餘地。
“宋逸,我和你最好還是什麼都不要有得好,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與關心,但是你很清楚,我和你已經做不了朋友,所以只能這樣。”何念覺得自己殘忍,也覺得自己過分,但是不這樣,他們之間永遠沒有一個結果。
“念念,爲什麼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從那片沼澤拔出來,而你卻已經有了幸福的歸屬,清楚了自己的未來。是因爲你知道了當初救你的人不是我,所以你現在連周旋都免了嗎?念念,爲什麼你可以這麼瀟灑,而我卻無法釋懷你呢?”宋逸的目光爬上了何唸的眼,聲音中含着淡淡的憂傷。
“宋逸,其實五年前的事是無法否定過去的,我依然不會否認過去的五年我對你的感情,但是五年前的真相這個時候被揭穿,只是更加堅定了我的選擇,在我堅持不住,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肖寂遠一直陪着我,哪怕被我質疑了一次又一次,他依然沒有放手。我和他之間起初連信任都沒有,能走到今天的這一步,我已經很知足了,所以我不會放手。”何念迎上宋逸的目光,答得真誠真實。
“念念,在我離開的時候,你有這樣堅持過嗎?”宋逸聽到何唸對肖寂遠的滿心情意與信任,語氣帶着質問。
“宋逸。”何念一聽就站直了身:“你是怎麼放棄我的,而肖寂遠是怎麼守護我的,你把我當棋子利用,把我玩弄在股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不是棋子,我是人,我會疼。”
“念念,當初放棄你是我的錯,可是我回來誠心悔過了,是你被肖寂遠迷住,不肯給我機會。”宋逸不屈不饒,不接受何念心裡已經徹底沒了他的位置。
“宋逸,你想知道爲什麼我會對你死心嗎?”何念見宋逸執念依舊,看向他,聲音平淡。
宋逸看着何念,靜候下文。
“那一次你突然被抓入了警察局,而我去找了肖寂遠,答應嫁給他,而你出來就坐上了何氏的總裁之位。這讓我覺得自己是傻子,你們爲了讓我放開何氏,真是費盡心機啊,當我知道之前是你把我手裡的肖氏股份拿去的時候,我的心裡沒有像之前那麼難過,卻還是失望,失望你連我對你最後的美好,已經留不住了。”何念說到這個,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看着宋逸呆愣的表情,她繼續道:“對你,對何鎮海,我曾經都是一心一意想你們好,可是你們都那麼不留餘力的傷害我,讓我對所有的感情都失去了信任的力量,而被你們棄若蔽履的我,在肖寂遠這裡卻感受到了被人捧在手裡的滋味,是他讓我開始期待着被人疼,被人在意的幸福。”
宋逸無言以對,當初他的確還是記掛着何氏的總裁之位,想着怎麼出人頭地,想着怎麼讓何念回心轉意,只是因爲那可笑的自尊心,認爲自己配不上從小就條件優渥的他,所以吝嗇得連一絲關切都給不了她。
“宋逸,其實我很感謝你到現在還這麼護着我,但是我卻很失望,你竟然要去傷害我最愛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愛着我的人,宋逸,不管肖寂遠接下來怎麼對你,我都不會阻止。”何念見宋逸的目光比起之前更急黯淡,心頭輕嘆了一聲。
有的結果,既然你已經打算做了,就要做好不成功的準備,接受一切你可以承受,或者你不可以承受的所有結果。
“那何氏呢?”宋逸知道肖寂遠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他有事,何氏怎麼辦。
雖然他爲了何氏用盡了心計,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傷損何氏,何鎮海雖然爲人陰險,曾看不起他,但是現在對他還算和善,而且有悔過之心,這是他最後養老的屏障。
“何氏那邊,何鎮海知道怎麼做,我不關心,我已經爲何氏做了很多,沒有能力再去揹負什麼。”何念不想去思考何氏的退路,當她退得退無可退的時候,何鎮海並沒有管過他。
“念念,伯父其實真的後悔了。”宋逸見何念淡了下去的神色,勸說道。
“你閉嘴!”何念目光變得尖銳:“不要說這個問題,哪怕何氏就此垮下去,我也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了嗎?”宋逸現在才意識到這個事實,她其實並不在意何氏,而自己費盡心機將何氏掌控在手裡又是爲了什麼。
“它興與敗,都跟我無關。”何念看着他,一字一頓道。
宋逸後知後覺的笑了出來:“念念,看來你是真的不在意了,可是這卻是我留住你唯一的籌碼,我以爲你當初可以爲了何氏拋棄我,也可以爲了何氏再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