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姑姑一邊不滿的安慰侄女,一邊威脅的斜睨着江若藍,好像她是慘無人道的剝削者,而且一旦得以證實,她就要奮不顧身撲上去把這個禍害侄女的女人抓個稀巴爛,而且就算是沒有什麼慘絕人寰的事件發生,她也要發掘再發掘,直到撈出一點疑似蛛絲馬跡的血琳琳的真相,然後……
“我……我不敢說……”孫亞茹看了江若藍一眼,哭得更厲害了。
現在,連紀如萍都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江若藍真是……她倒是沒有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巨大悲慟,而是……她開始有點懷疑自己這幾天是不是真的“虐待”了孫亞茹。她拼命的想了幾個來回,這倒也不難,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出怎麼刻薄了她,當然如果背地裡翻白眼不算刻薄的話。
於是,她有些迷糊。她真希望孫亞茹趕緊竹筒倒豆子的都說出來,自己也好看看究竟有哪些疏忽之處,否則繼續下去……大家還不知道要進行怎樣的想象。
“你到底說不說?”江若藍一拍桌子。
孫亞茹嚇得往後一躲,孫姑姑驚得眼睛一瞪,紀如萍慌得趕緊打圓場。
“我……我……能不能……”這一拍倒好像給孫亞茹開了竅,只是她一個勁用眼睛瞄着江若藍。
“若蘭,你……先到天台上看看,你爸爸的花今天好像忘了澆水。”紀如萍示意了下江若藍。
江若藍暗自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把她急吼吼的喊過來,然後又得迴避,這……究竟是什麼天大的事弄得這麼有氣氛?這個孫亞茹,表面上看着粗心大意想不到還有這手。
她裝作毫不介意的樣子走上天台。卻又躡手躡腳的潛了回來。
這樁私人別墅裡外都有樓梯通向天台,江若藍就藏在屋裡地樓梯拐角。
這裡離大廳最近,而且還不能被人發現。
她倒要看看這個孫亞茹怎麼編排自己。
屋子突然靜得奇怪,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江若藍都感到她們好像是離開了。ashu8
身子暖洋洋的,這是因爲天台漏下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她索性坐在緩臺的地毯上,儘量讓自己靠得舒服些。
連日的疲憊已經讓她耳朵開起了發動機,攪動着滿腦袋的灰塵到處亂飛,眼前的風景十字繡漸漸迷離起來……
頭猛的一沉,瞬間擡起。
那幅巨型十字繡又清晰起來。
這還是紀如萍十年前的傑作。大概辛苦了半年,卻錯了許多針,不敢掛在大廳炫耀便放在這偷偷欣賞。
其實不細看,這幅十字繡還是滿不錯地,尤其是十字繡本身所獨具的立體感。
看了一會,神經又開始飄忽起來,她彷彿變輕了,飄飄的向眼前的叢林走去,一股清新的空氣緩緩包圍了她……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牽了下她的一角。飄飄悠悠的她頓時迴轉了身,這才發現這個聲音是孫亞茹的。
原來她們還在。
只是現在,她昏昏沉沉地已經沒有什麼心情聽孫亞茹的加油添醋了。
“髮屋裡……有鬼……”
這句話讓江若藍的眉心突的抖了下。
“若藍姐姐,好像……中邪了……”
江若藍立刻睜開了眼睛。
“嘩啦啦”。
捲簾門開了。江若藍愣在了門口。。
“你……怎麼回來了?”
江若藍地臉簡直能滴出綠色,這是孫亞茹早就料到的,於是只當沒看見自顧自的走進屋去:“我吃完了,就回來了。”
“不是讓你……上網吧嗎?”身後的聲音帶着強壓着的惱怒。
“網吧?太亂了,不利於青少年地健康成長。”
她說的沒錯。網吧人有多空氣又不好,機器……更是糟糕,打個遊戲總是卡,都害自己丟好多分了。哪像這臺電腦,帥!
她若無其事的坐在電腦前,正好看到一段對話----
“……你的髮屋在哪個位置?”
“幹什麼?”
“見面。”
“那我不太吃虧了?只有你看到我,而我卻不知道你是誰……”
“這樣多好啊,你知道有首詩嗎?你站在樓上看風景,樓下地人在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她忍不住撇了下嘴,現在哪還有人寫這種酸詩,真是活過季了。
而這個帶着眼鏡的頭像正不停的發來信息:“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呢?其實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她轉了轉眼珠。飛速打了串話:“那就見嘛。人家也好想見你的,不過現在不行……唉呀。來客人了呢,我得招呼客人去了,拜拜。”順帶一個烈焰紅脣。
在江若藍警醒的衝過來時,她已經關掉了QQ,打開了遊戲。
她一臉嚴肅的裝作沒有看到印在屏幕保護膜上的江若藍陰沉變形地臉。
只一會,保護膜上地臉消失了,她便偷笑。
這一晚上真是太爽了,只是江若藍逐漸升級爲憤怒的提醒有些大傷風景。
到了後半夜,她已經喊得口乾舌燥,急需一杯水,於是走到門口地飲水機旁。
這時,她聽到身後“撲”的一聲輕響。這聲音似乎離自己極近,感覺就在脖子後面,這樣一來,脖子也跟着涼了下。
回頭一看,什麼也沒有。
她也沒在意。夜晚似乎就是爲各種怪聲準備的。以前在老房子住的時候,總是會在夜裡聽到屋子裡有腳步聲,感覺還是穿着拖鞋。她不敢起身看,只是聽着腳步聲遠遠近近的移動着,有好幾次這聲音甚至就在頭頂停下了,她似乎能感到有一雙眼睛居高臨下冷漠地注視着自己……
奶奶說,離地近是容易聽到怪聲音的,不用理它。
後來搬到了現在的別墅,自己住在二樓。聲音就不見了。
所以,這會她也沒當回事,只是有點後悔爲什麼在回來的路上沒有買點零食,現在肚子已經餓了,看來今夜只能靠喝水充飢了。
轉回身,走向電腦……
突然,電腦屏幕閃了幾下,隨後“啦啦”的響起來。
天啊,它該不是要壞吧?
可是還沒等她想象到被江若藍索賠,一切就恢復了正常。
杯裡的水因爲這場小意外潑灑了不少。在地上開了一大朵水花。
看來夜雖然安靜卻不平靜,她有點後悔沒有去網吧包宿,在那種人聲鼎沸與硝煙瀰漫中是不需要任何擔心和害怕的。
她定定的站了一會,發覺一切並沒有什麼危險。終於放下心,坐在電腦前。
很快便進入到遊戲中,只是現在不用江若藍的提醒她也不再忘情地爲裡面的人物吶喊了,而且特意將音量放到最低,耳朵隨時蒐集着周圍的動靜。
好像的確有聲音。就在一左一右伴着遊戲音樂和機箱的轟鳴低聲輕語,只是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她關掉音箱,那個聲音也隨後消失了。
這時,裡間傳來一陣。
是江若藍?
她悄悄挪到窗戶邊去看。
正見江若藍翻了個身。還用被子矇住了頭
原來是這樣。
鬆了口氣,再次坐回電腦旁,打開音箱。
可是那種低聲輕語就像是藏身在音箱裡,伴着遊戲音樂的流出再次出現在耳邊。
關掉,消失;打開,出現……
折騰了幾個來回後孫亞茹再也沒有心情了,可能這遊戲音樂就是帶着這種怪聲吧,只是……以前怎麼沒有聽到?難道是因爲網吧太吵?
算了,自己可不想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聲音攪亂情緒。她索性徹底關掉了音箱。
聲音果然消失了。她投入的玩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睛的餘光突然瞟到了一樣東西。說不清是什麼。只是見它輕飄飄卻又迅速的移到了身後。
立刻回頭……
結果被鏡中地自己嚇了一跳。
驚魂未定的轉過頭,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她開始還以爲是錯覺,但是聲音似乎比剛剛還要稍微大了些,以至於她清楚的聽到一聲嘆息,是女人的。
機箱轟隆隆,腦子轟隆隆,可是聲音卻像一根晶亮地銀絲遊動在這混亂中,醒目而刺耳。
她開始希望這不過是機箱出了什麼毛病而引發的怪異,她甚至想關掉電腦試驗一下,可是……她不敢。此刻,這臺電腦以及它發出的單調的轟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絲活氣。
不,還有江若藍!
她急忙起身準備推開裡間地門。
在這一瞬,椅子被突然驚醒,爆出一聲悶響……在這一瞬之後的一瞬,她驚異的發現自己撒在地上的那灘半乾地水漬上有個清晰的腳印,是右腳,方向看起來是走向自己的身後……在她驚恐轉過頭的一瞬,她看見了……江若藍……背對着自己……站在靠窗的那面鏡子前面……梳理頭髮……
手不知不覺的將桌邊抓得越來越緊……
她什麼時候出來的?
孫亞茹的腦袋彷彿被塞進了水銀般無法運作,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鏡前地那個人悠閒地、優雅的梳理着頭髮。
堵在嗓子眼離地驚叫最終化作一團氣吐了出來。
她盯着那個背影的目光由驚惶變成惱怒。
好端端的,出來幹什麼?還無聲無息的,裝什麼鬼?該不是想的什麼法子來嚇我吧。
哼,別想了,我就不走!
她拽過被自己撞到一邊的椅子,用那聲巨響來表達自己的不滿順便鎮定神經。
椅子落地的那聲巨響的尾聲稍來了一聲輕悠的嘆息。
她回頭看了江若藍一眼。
她仍舊在不急不緩的梳理着頭髮。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將目光繼續對着屏幕。
按了幾下鼠標,方想起什麼似的賭氣打開音箱,一時間竟發現自己的手在不自覺的發抖。她更生氣了,索性將音量開大。
突然,她覺得頭皮癢癢的,好像有什麼人在輕輕的撫摸或對着她吹氣。
毛骨悚然的回過頭……
鏡前的江若藍……不見了……
她什麼時候不見的?
急急的四處打量,再輕手輕腳的挪到裡間的窗戶……
一張青色的臉貼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