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計了!
這座劍山的陣法,是上古大能佛界修仙者留下來斬妖除魔的,但現在已經被更改了。
任何修仙者,一旦進入,最終只有灰飛煙滅的結果。
哪怕是青年僧人、半步飛昇的境界,也是一樣的。
天空中,那尊法相莊嚴的佛,睜開了眼睛。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劍光透過他的身體,開始億點點地侵蝕着他的元神。
他聽到的是,無數修仙者的歡呼聲。
回首看去,卻見一道紫色光芒閃過,少女已然來到自己的身邊,緊緊抱住她。
這個變化,導致侵蝕他的劍光,附在少女身上。
畢竟她是妖,是首先要除去的對象。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懷裡的人,身體越來越冷。
“如果這就是你的善劫,那麼我願意成爲它。”少女的臉,緊緊貼着自己的胸膛。
陣法剎那間的轉變鬆動,他不是沒有感知到。
這一刻,他可以拋棄少女,獨立脫身而去。
但那樣的結果,則是少女神魂俱損,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他的手臂不經意地緊了起來:“是我的錯,你的劫,我也可以渡。”
他整個人泛起光芒,用全身的修爲,打開通往幽冥域的通道。
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唯有她不行。
四周,都是狂笑的修仙者。
他們又一次贏了!
空中的佛,也露出笑容,祂沒有阻止青年僧人的行爲,看着他用盡一切,護好少女最後的一點魂魄,送入幽冥域,再開六道輪迴。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虛化的青年僧人,擡頭看着天空的佛。
佛沒有言語,祂伸出大手,將其的魂魄握住。
所有的一切,化爲無盡的白光。
許墨辰的周身,不知道什麼時候,凝聚出一縷縷橙色的光芒。
第二世的善,緣起緣滅皆由它。
“原來如此,”許墨辰笑了,看着懷中氣息微弱的舒無因,他緊緊抱住,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涌入心田,“給朕破!”
他右手含光劍橫掃而出,伴隨着身上散開的橙色光芒,但聞“鐺鐺鐺”的脆響,他周圍的空間裂開了。
他抱着舒無因,穿破空間躍了出來。
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回到了那神隱方寸之地。
身後的地方,懸空着一面鏡子,那鏡子的表面,已經完全破碎。
水月寶鑑。
他和舒無因兩人,被困住的就是這個法寶。
算不得因禍得福,許墨辰激起了第二世的記憶。
他凝聚善的力量,重新注入到舒無因的傷口中。
他造成的傷害,他可以來彌補。
哪怕這個彌補,晚了好多好多年。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舒無因又咳出不少鮮血。
但胸口原本無法恢復的創傷,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因,”許墨辰撫平她緊蹙的眉頭,“對不起。”
第一世他殺了她。
第二世因爲他,她還是隕落了。
所以,這就是他的罪,他的仙緣,他站在這裡的理由。
前方塵土翻滾,許墨辰神識掃過,可以看出,舒無因的異人族人,景裕一行,正在圍着司庭軒攻擊。
異人對修仙者,只有喰仙一途。
但顯然,司庭軒也不是吃素的。
在這裡的世界,他就是天道,他就是法則。
許墨辰將舒無因靠在一塊石頭上,他站起來微笑:“等朕回來。”
言畢,他化爲一道遁光,衝入那邊的對決中。
景裕等人,已經隕落了幾名異人守護者,但他們沒有放棄。
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邊虛無縹緲的九層塔中,有不少異人的氣息。
那是他們誓死要救出來的族人。
他們各自負傷,圍着司庭軒展開喰仙。
但對手,似乎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任由他們怎麼喰仙,也紋絲不動。
許墨辰過來的時候,就是如此僵持的局面。
景裕等人,喰仙的緣故,身體都起了異變。
再這麼下去,他們喰食過多的緣故,也是死。
許墨辰進入戰圈,他長劍一揮,劍氣閃過,將所有聯繫切斷。
“你們退下,”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舒姑娘在那邊,你們帶她走。”
景裕滿臉不解:“你要做什麼。”
許墨辰凝視着司庭軒:“很簡單。
朕要斬仙!”
這些人,都不是不懂得審時度勢之輩,景裕清楚,他們對付不了司庭軒。
那麼,許墨辰就可以嗎?
“這是旨意,”許墨辰揮了揮手,“執行吧。”
景裕狠狠地掃了司庭軒一眼:“那我等、恭請陛下斬仙!”
全部退開,戰場只剩餘許墨辰和司庭軒。
“不愧是陛下,”司庭軒神情嚴肅,“你們兩人能被水月寶鑑吸收,所以你們之間有扯不清的緣,居然還能讓你們脫困。
究竟是爲什麼?”
這樣的展開不合理,水月寶鑑不磨死人不會罷休。
許墨辰笑了,扯不清的緣,還真是。
只是司庭軒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的前世,頓悟的瞬間,勘破三千紅塵、歷歷往事。
水月寶鑑造成的虛,不過是小菜一碟。
“你算計朕也就罷了,算計舒姑娘,”許墨辰祭起長劍,“這裡,將是你的墓地。”
“哈哈哈,”司庭軒無所畏懼,“陛下難道忘記了,這可是微臣的世界,微臣在這裡,就是天道!”
兩人再次交鋒。
沒有任何猶豫,司庭軒祭出天道之眼。
異象再現,空中瞳孔射出光芒,平推過來。
“難道陛下你以爲,你可以抵擋天道法則?”司庭軒不信。
許墨辰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覺醒了兩世的一些記憶,雖然沒有獲得修爲,但修仙過程中心境歷練,卻強了很多。
“天道之眼,”他簡直嗤之以鼻,“一個小小世界,沙灘裡的一粒沙子,還真以爲自己代表了一切麼。”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在許墨辰看來,司庭軒最大的依仗,不過是如此。
萬千佛之中的,其中渺小的一位。
他張開雙手,六道卍瞳閃爍着光芒,一層層橙色的善,化爲清晰可見的波浪推開。
“朕也可以立地成佛!”許墨辰高高躍起,道道橙光閃爍,在他的身後,凝聚出一尊巨大無比的佛像。
這回輪到司庭軒震驚了:“不可能,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那佛顯出法相,萬道金光閃過,猶如天空之中,多出十個太陽。
這刺眼的光射過去,照進天道之眼的瞳孔中,使得那眼睛閉了起來。
失效了,司庭軒最大的依仗,到此爲止完全被剋制住。
“不可能,”他氣急敗壞,“在這裡,我纔是佛!我纔是天道!”
“是嗎?”許墨辰幻化出來的佛,神情肅然,目光在這個神隱方寸之地掃過去,所有一目瞭然。
這個所謂的世界,不過是一片梧桐葉。
棲身梧桐葉,還真以爲自己能夠渡劫成佛?
司庭軒的本質,不過是梧桐葉上的紙片人!
遙遠的上空,傳來一聲嘆息,隨即那天道之眼,漸漸淡化消失了。
“不不不,”司庭軒踏劍而來,“你不能收走祂……”
但是,等待他的,只是無盡的沉默。
天空中金光散開,許墨辰握着長劍,俯身看着他。
“這就是你的依仗,你的自以爲是,”手中的長劍,盪漾着光芒,“巴掌方寸的神仙,卻以爲可以比擬天,真是可笑。”
言畢,他長劍揚起,一道巨大的光束衝上天空。
“啪——”那天空,立即被捅開一個大洞。
“這……這是……”司庭軒慌了,他準備逃跑。
隔絕的世界,被打破了。
許墨辰長劍一抖,他揚起笑容:“斬你,都不需要國運。”
至上而下,爆開一團熾熱的光,將司庭軒完全籠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