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離開百花嶺,便馬不停蹄的趕路,前方不遠就到了澠池縣。
澠池縣是攻入朝歌的最後一道屏障,只要攻下了澠池,朝歌也就不遠了。澠池雖只是彈丸之地,但這裡人才濟濟,是臥虎藏龍之地。
澠池縣的守將張奎和他的妻子高蘭英都是武功法術高強之人,張奎善使地行術,可日行一千五百里,手使一把長柄大鋼刀,更兼坐下獨角烏煙獸。
其妻高蘭英法術更不在他之下,師承凌雲山的華虛道人,善使兩口日月刀和暗器太陽金針,更有一法寶名爲幽魂白骨幡,可吸人魂魄,令人聞風喪膽。
這夫妻二人同心協力,馳騁沙場,打了無數場勝仗,威名遠播。加上張奎向來對大商朝忠心耿耿,決不會做通敵叛國之事。
由此可見,攻下澠池對於周軍來說異常棘手!
姜子牙早已聽聞張奎夫婦二人的威名,也深知他們是不可能被三言兩語就能撼動歸順的。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先派木吒與哪吒喬裝進城打探虛實,再做定奪。
澠池縣城。
木吒與哪吒喬裝成商人進入了城內,城內一派繁榮景象,街道由東向西延伸,一眼望不到頭,兩旁空地上有不少的小商販在叫賣,路上行人來往不絕,熙熙攘攘,繁榮熱鬧。
數月以來,大夥一心撲在戰事上,根本無暇玩樂,哪吒被眼前的景象給看呆了,忍不住跑去一個小攤邊上把玩着精緻有趣的小玩意。
“哪吒,你別亂跑!”木吒知道自己勸不動自己這調皮的弟弟,只好任由他去了,不過倒是緊緊的跟着他,生怕他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滾開!老頭,該給錢啦!”
忽然,平地乍起一囂張無比的聲音。
哪吒和木吒聞聲轉過身去,便看到旁邊攤位上,站了一羣凶神惡煞的人,帶頭的一臉絡腮鬍,身材強狀如牛,最駭人的是他臉上那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疤。他一手拉住年紀老邁的攤主,一手便拿了刀抵在了老攤主脖子上,眼神惡狠狠的。
老攤主早就嚇得腿軟,癱倒在地,說話都語無倫次,旁邊的路人也好像見怪不怪,早就一溜煙跑了。
木吒見狀,剛想出面教訓,忽然一個黃衣女子一閃而過,速度飛快的一拳打倒了那個帶頭的。其餘的人一擁而上,女子動作利索,力度強大,一拳擊倒一個,他們紛紛被撂倒在地,疼得滿地找牙。
“你們這羣欺善怕惡的狗賊,如今天下大亂,局勢動盪不安,你們就趁火打劫,沒有一點人性,今日本姑娘就放你們一馬,下次再讓我碰到你們,決不輕饒!”女子腳踩那絡腮鬍大漢,厲聲教訓。
“多謝姑娘饒命!”只見一羣大男人夾着尾巴跑走了。
女子拍了拍手,立刻過去扶起了攤主,關切道:“老伯,你沒事吧?”誰知,木吒也正好過去,兩人的手不經意的搭在了一起。
女子趕緊把手縮了回去,看了一眼木吒,臉略微漲紅。
“對不起,姑娘!”木吒忙撤了手,規規矩矩的行禮賠罪。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咬咬嘴脣,低下了頭。
老攤主跪了下來,痛哭流涕的感謝道:“多謝姑娘相救,大恩大德老夫感激不盡啊!”
“老伯您客氣了,快快請起!”女子忙上前扶起老伯。
木吒從衣兜裡掏出了一袋碎銀子遞給了老伯,“老人家,這銀子你收下吧,這年頭兵荒馬亂,世道不好,生意肯定不好做,您年紀也大了,拿着這錢趕緊回家養老吧,我聽說周軍很快就會打到這來了!”
老伯推辭半天,見木吒態度堅決,便接過了銀子,“謝謝,太謝謝這位小哥了,只是那周軍若真打來了纔好呢!當今紂王無道,他所管轄的範圍也是一片烏煙瘴氣,民怨四起,我聽說西岐那邊百姓都安居樂業,我多希望我們澠池也能有這麼一天啊!”
他說完,便收拾東西挑着貨籃踉踉蹌蹌的離開了。
女子呆呆的看着老伯遠去的背影,對他所說的話若有所思。
木吒見她愣神,便主動開口相問道:“這位姑娘好身手,又有一副俠義心腸,在下好生敬佩!我姓李,名木吒,敢問姑娘芳名?是否是這澠池人士?”
女子反應過來,微微欠身回了禮,嘴角帶上了一抹笑意,溫和的回了一句,“我叫江芷凝,並不是本地人士,只是來澠池這探親的!”
“原來是江姑娘,恕在下說一句,如今這澠池不太平,很快將會打一場硬仗,我看姑娘還是趕緊帶着你的親人離開去投奔別處吧!待我們收復了澠池,你們再回來!”木吒是真的很欣賞江芷凝,這纔會主動開口提醒。
江芷凝擰了擰眉頭,“你們?”
木吒乾脆就不藏着掖着了,拱手道:“實不相瞞,其實在下正是大周的將軍,我父親是原朝歌陳塘關總兵李靖,我們一家都深感當今紂王無道,殺妻害子,喪盡天良,泯滅人性,所以我們才轉投大周麾下。大周的文王纔是賢名之君,將來由他治理天下,定會讓全天下的百姓安居度日!而我們周軍一路進攻,拿下五關,眼下就要到澠池,我們勢必要將其攻破,師叔派我和我弟弟先進城打探一番,城內雖然表面繁榮,但實則金絮其外敗絮其內!江姑娘你要多加小心,如果有需要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我們軍隊就在城外不遠幾百米紮營。”
聽完木吒一席話,江芷凝醍醐灌頂,也感受到了他的誠意。
“嗯,我會萬事小心,而且你別忘了我會功夫,我記住你了,木吒,有需要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就此告辭了!”江芷凝笑了笑,拱手拜別。
木吒看着她瀟灑遠去的背影,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他甚至有些不捨。
“喂,二哥!”哪吒一巴掌拍在了木吒的肩膀上。
木吒這纔回過神來,“啊?什麼事?”
“這我都逛得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回去向師叔稟告吧!”哪吒二話不說拉着木吒就往回走。
澠池張府。
江芷凝來到張府門口,擡頭看了看頭頂的牌匾。
兩名守衛見是她來了,忙熱情的迎了上來,臉都笑成花了,“江姑娘來了,我這就帶你進去見老爺和夫人,夫人見到你肯定開心極了!”說完,便領着江芷凝進府去。
張奎和高蘭英得了下人稟告,立刻出大廳相迎。
高蘭英更是熱情相擁,激動得不得了,“芷凝啊,我可盼到你下山了,幾年不見,都長這麼高了啊,越發標緻過人了,以後你就長期待在我們澠池這吧,我讓你姐夫給你尋個王孫公子什麼的!”
高蘭英打量了江芷凝一番,那是越看越滿意,忍不住打趣道。
“師姐,你可別這麼說,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可要走了哦!”江芷凝作勢向後退了一步,佯裝慍怒。
張奎坐在一旁,端着茶水,悠然的品着,“我說夫人啊,人家芷凝纔剛來,你就想把人家給嚇跑了,咱們芷凝這麼漂亮,成親這事不急,咱得慢慢挑個好的!”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這不是爲了芷凝好嘛!”高蘭英嗔了張奎一眼,轉身又熱情的拉着江芷凝的手,寒暄道:“哦,對了,芷凝,師父他老人家身體可好?”
“師姐放心,師父非常好,他很掛念你,讓我向你問聲好,我如今學藝有成,也想下山來闖蕩一番,但不知去哪,就先到你這來投奔你了!”
高蘭英笑了笑,“我這府裡頭可大着呢,你想住多久都可以,順便啊,你還可以幫上我一些忙,展露兩下身手!”
“哦?”江芷凝有些疑惑。
高蘭英面色微沉了下來,語氣有些沉重,“是這樣的,我們收到消息,聽聞周軍那羣逆賊已經到我們澠池城外了,他們按兵不動,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名堂,雖然他們甚是厲害,能攻破五關,但咱們澠池可不會那麼容易讓他們給攻破的,我們夫妻二人一定會死守澠池,再加上有芷凝你的幫忙,我相信更加會牢不可破了!”
“沒錯!我一定要讓姜子牙他們嚐嚐我們的厲害,我們夫妻二人可不是好惹的!”張奎厲聲道。
江芷凝聞言,皺了皺眉頭,沉思片刻,緩緩道:“師姐,姐夫,請恕小妹我說一句公道話,雖然我常年久居山中,但下山以來,一路聽聞的看到的都是當今紂王的暴政,百姓民不聊生,流離失所,就連澠池也是如此!周軍乃正義之師,民心所向,就連堂堂的武成王和李靖將軍他們都投靠了周軍,姐夫你何不……”
“住口!”張奎大怒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那上好的梨花木瞬間裂了縫。
高蘭英瞪了他一眼,轉頭拉着江芷凝的手,苦口婆心道:“芷凝啊,你年紀小,不明白這國家大事……”
“哼!總之我張奎深受皇恩,是絕不會做背叛朝廷之事!”張奎打斷高蘭英,氣得起身甩甩袖子就離開了。
江芷凝有些委屈,高蘭英趕緊安慰道:“芷凝,你別怪你姐夫,他的脾氣就是這樣,又倔又硬,讓他歸順是不可能的,再說了,我們一直在澠池都過得好好的,我們爲什麼要歸順周軍?他們可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們,你就放心好了,別想太多了,趕了一天的路,我想你也累了吧,走,我帶你回房休息去!”
“嗯!”江芷凝知道這二人固執己見,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
翌日,姜子牙派人出戰。
金吒和黃飛虎打頭陣,哪吒和木吒在後方待命。
張奎一看到黃飛虎,就滿臉的怒氣和不屑,言語充滿了諷刺,“大膽反賊黃飛虎,身居高位,竟然還夥同一家老少反出朝歌,背叛朝廷,那日你從我眼皮子底下溜過,直接闖五關,還讓你順利出了關,今日你可沒這麼好的運氣了!”說完,便挑起大鋼刀朝黃飛虎衝了過去。
兩人勢均力衡,旗鼓相當,打了許久也未分勝負,金吒在一旁看得着急,衝下馬大喊道:“武成王,我來幫你!”
兩人聯手對付張奎,一旁的高蘭英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她也立馬衝了過去幫忙。
“讓你嚐嚐我白骨幡的厲害!”高蘭英大喝一聲,雙手一揮,天空中立刻飄來了一支黑色的幡,正中間畫着幾個骷顱頭的圖案,很是陰森嚇人,這正是那幽魂白骨幡。
高蘭英施法念咒,那白骨幡便在金吒面前晃盪個不停,金吒直盯着那幡上的白骨,忽然頭暈眼花,暈倒在地,顯然他的魂魄已經被攝入了幡中。
高蘭英滿意的拍拍手,立刻傳令讓幾名士兵將金吒擡走。
“奎哥,這叛賊黃飛虎就交給我好了,你在一旁等着看好戲吧!”
張奎滿意的笑了笑,“好的,那就辛苦夫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