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間的推移,那隻手臂只是想將我控制在原地,它並沒有加大掐住他脖子的力度,可是我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氣流又從罐子裡散發了出來,而隨着氣流上來的竟然是一把修長的劍。
這劍身金光閃耀,龍紋雕刻精密,更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馬家神龍誅邪劍!”我對於他的匕首是印象深刻的,這一把劍是馬家的寶物,而且只傳到了馬大龍的手中,可是它爲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那兩隻手臂就像長在骨頭罐子裡一樣朝外面胡亂的生長,與人類的手臂不同是那雙手臂只有骨頭聯繫着肌肉,卻並沒有皮膚,和之前見到的旱魃身軀倒有幾分相似。
“我可不能死在這裡!”眼看着誅邪劍的劍尖就要刺入自己的眼球,我一陣怒吼將褲兜裡的雷符硬生貼在了釀屍桶上,“雷擊!”
“哐當!”一聲巨響,那雙手手臂連同罐子,還有我本人都本強烈的雷光炸得四處分散。
“哈呼……”我捂住脖子咳嗽了好幾下,自己的脖子已經被那手臂掐得變了顏色,他一邊逃一邊吼道,“馬大龍,馬大龍!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嗚嗚!”煙霧風聲之中頓時也開始伴隨着詭異的哭泣聲,那聲音環繞在四周,又在一溜煙之後傾注在了我的跟前。
黑煙散去,一個挺拔的身影正立在我的面前,這個血肉裸露的傢伙耷拉着腦袋看着我,他渾身如同在血水中浸泡,雙臂已經託到了地面上,長長的頭髮垂在了我的頭頂,一滴一滴的綠色粘稠搖搖欲墜。
“旱……旱魃……”我被嚇得倒在了地上,他一邊往後爬,一邊亮出了自己的匕首,關鍵時刻不知自己的血液能否救命。
“我要血……”那旱魃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便是一個箭步跨到了我的跟前,他手起劍過,猶如一陣清風劃過開了我的胸膛,頓時血灑一片,“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我絕望之中再次揚起了雷符,誰知道那旱魃誅邪劍起,將自己手中僅有的符紙也給化成了碎片:“媽媽啊!”
“神龍誅邪!”此刻馬大龍那清新委婉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尾金色神龍,“諒你也曾是馬家的人,就讓神龍葬送你吧。”
“嗷啊!”那旱魃舉起雙手想要抵擋強光,可是神龍威力巨大,直接飛竄進了他的身體,將他整個人燒成了粉末,“嗚……”
“哈呼……”我捂住胸膛的傷口,連忙就往馬大龍身旁爬去,“你怎麼纔來,我差點就……差點就被這旱魃給殺了。”
馬大龍看了看我的傷口,確認無事之後才感嘆道:“這釀屍桶裡的屍體不是旱魃,卻擁有過人的實力和思維,你看他的手臂。”
我這才轉向了那一團火灰,一張還未燒盡的人皮正擺在那裡,皮面上竟然刻了一條盤旋的長龍:“你剛纔說他是馬家的人,難道這是你們馬家人的記號?”
“不錯。”馬大龍捲起了袖子,在她白嫩的手臂之上果然也紋了一隻神龍,不過她手上的神龍是金色的,“驅魔馬家繼承了神龍一脈,每一個馬家成員出身就會被家族長紋上這麼一個標記。”
“所以這些傢伙是已經死掉的馬家人?”我反應很快,他疑問道,“從剛纔和我交手的狀態來看,這個傢伙的樣子和起初我們見到的旱魃相似,而且他和那一隻旱魃一樣好像想要我身上的血液。”
“哐當!”就在這個時候,空間之上突然破了一個大洞,老爺子和嚴陣子一躍而下,看上去也是狼狽不堪。
“小兔崽子,沒事吧。”老爺子風塵僕僕,顯然在上一層空間經歷的鬥法,“這該死的亭子,還真像個迷宮一樣,嶗山這個破地方。”
嚴陣子對老爺子也沒好氣:“剛纔若不是我給你除了那幾只女妖,你能這麼快到達靠山亭中心。”
“這是中心?”我覺得好笑,“我和馬大龍穿過那一陣濃霧就到了這裡,你們兩個是被傳到哪兒去了?”
老爺子提着菸袋,抹了抹臉上的泥土:“讓我猜一猜,如果這裡真的有旱魃的話,一定和你的血液息息相通,所以它能夠指引你一路過來,只是這些罐子?”
“轟隆隆……”就在兩個前輩都注意到馬家釀屍桶的時候,那些密密麻麻的桶子突然都往空間中心挪動,隨着地表塌陷,一個更爲高大完美的赤色釀屍桶佇立在了其間。
老爺子驚訝得吐了一口菸圈道:“驅魔馬家的禁術,還是道法最高的一支,這下子有意思了。”
“這裡邊裝的就是旱魃?”嚴陣子握緊了拳頭,冷汗順着臉頰下來,“難道就是當初被放進靠山亭的旱魃?”
馬大龍看了我一眼,走到了釀屍桶之前,他盯住那繁雜的蛇形文字道:“這裡邊恐怕不是旱魃,而是當初那一支叛逃的馬家族人,據我所知他們是爲了研究長生不老之術。”
“那這是實驗品,還是說……”老爺子將手輕輕地放在了釀屍桶上,他道法一起,眼神之中便冒出藍光,“這裡邊果然有一個生命的存在,難道是馬家研究成功的永生者。”
“那孫麟和這一支馬家人有什麼關係?”我一提到孫麟,不禁想到了一些事情,“孫麟掌握了殭屍的長生不老之術,而馬家人一直秉承着伏羲的人蛇共生法,他們會不會是一夥兒的。”
“嘶嘶……”這個時候釀屍桶裡突然傳來蛇吐信子的聲音,再等一會那高大的桶子也開始搖動了,“嘶……”
“蛇!”馬大龍驚恐地叫了一聲,他指了指周圍,原來這個時候整個泥土牆面之上都爬滿了細長的赤蛇,這些蛇通體紅潤,尾巴上面還燃燒着火焰。
我平日從來沒見過這等怪蛇,我退後着貼近了釀屍桶,卻感覺後背一陣冰涼:“大爺,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別動!”老爺子舉起的雙手示意我,他指了指頭頂道,“這是萬蛇朝宗,看來罐子裡裝的是一位大人物了。”
我嚇得差點哭了出來,他稍微側過眼睛,只看到自己的肩膀上一條潤澤的蛇尾正在掃動,那鱗片呈金光色,蠕動之間足以看出其力道之巨大:“……大爺……救我……”
“嘶……”聲音逐漸加劇,外圍的小蛇個個揚起了頭不停的晃動,而釀屍桶裡也冒出了一個人形的影子,從輪廓上看應該是一個女人。
這女人人首蛇身,頭髮純黑修長,眉眼之間媚態十足,其上身包裹在一片華麗的紫色雲蘿之中,好似古代的貴族妃嬪一般:“讓我看一看,這裡都有些什麼僕人!”
“馬家第六十代神龍誅邪劍傳人,馬馬大龍拜見長輩!”馬大龍眼睛尖,直接就看到了女人手臂上暗金色的家族印記,“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我看着那華貴的女人從高聳的罐子口爬行出來,她那纖細的面孔和高貴的氣質,總是給人一種時曾相識的感覺:“這個女人到底是?”
女人以粗大的蛇尾纏繞住罐子,自己的上身已經吊着降臨到了衆人面前,她高傲地仰着頭,猶如女王一般:“這裡怎麼會來這麼多有趣的人!”
老爺子見多識廣,此刻對於面前這個女人也不知如何問起:“你是馬家的後人?還是伏羲一族的人!”
女人搖了搖頭,她那精銳的目光早就落在了我身上:“你與我時曾相識?我們都有這樣的感覺嗎?”
“沒……沒……”我被這陣尊貴的氣質壓住,整個人說話都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人是妖!”
女人掃視着衆人,終於以玉手擋住了嘴脣笑道:“你們可以叫我皇倩,至於我的身份,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們相信嗎?”
嚴陣子對皇倩的態度極爲不爽,他揚起拂塵道:“妖孽就是妖孽,你就是那旱魃和萬妖吸收了地脈陰氣所成的怪物,我嶗山一定要替天行道。”
“撲哧!”皇倩眼神一狠,那蛇尾一鞭子過來打得嚴陣子飛了出去,“你在我面前說天?你可知道人首蛇身在整個華夏曆史之中的尊貴地位。”
老爺子朝着嚴陣子一笑,恭恭敬敬地對這皇倩道:“既然大家都沒有惡意,我們只想取回嶗山的化生冥石,可否告知我們?”
“是啊,前輩,如今華夏爲難,請你幫我們這一個忙。”馬大龍拜首道。
皇倩緩緩地降入了地面,她一揮手周圍的赤蛇紛紛退卻,她行到我的面前,探下身子聞了聞道:“化生冥石,早就不在這靠山亭中了,它被人帶到了東海之中神秘的三神山上去了!”
我吞着口水,皇倩的高傲和美麗絕不是他敢於一直盯着的:“這位姐姐,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夢中的人!”皇倩諂媚一笑,伸手抱住了我的頸子,“你和我一定有什麼關係,雖然我現在想不起來,不過以後一定會想起來的,我一見到你身體裡的血液就開始沸騰,哈哈哈哈!”
老爺子得知計劃落空追問道:“三神山不是傳說中的神山嗎?難道真的有這東西的存在!”
“路我已經給你們指明瞭,作爲交換我想知道我要的東西在什麼地方。”皇倩轉過身去,盤踞在了罐子高處,她直直地盯住老爺子道,“湘西榆錢家族看護的西王母玉片如今在什麼地方?”
“西王母玉片。”我泛起了迷糊,西王母的傳說原本一直沒有提及,如今才一現世竟然有這麼多人搶着要。
“在孫麟那小子手中。”老爺子一點沒有隱瞞,“孫麟從枯骨洞中取走了它,破壞了整個華夏地脈根基,如今地底陰氣流入人間,如果你還尊自己爲神的話……”
“打住,老頭子!”皇倩不屑地了衆人一眼,“你想告訴我遠古天災降世嗎?愚蠢的凡人早就該進化進化了,交易完成,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