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時辰的闡述，李文富聲情並茂，說到激動處居然流下了眼淚，控訴自己被龍財強迫做了那些壞事！
龍川在臺上看得心裡發笑。
他知道李文富是演的，在努力地甩鍋給龍財。
曹德元等官員聞言也是眉頭皺起。
李文富所說的與他們的查證有些出入，很多惡事其實是李文富提出的主張。
“陛下，這李文富滿口誇張之論，怕是在給自己脫罪......”曹德元看向龍川道。
龍川擺擺手：“沒什麼，你們定罪按證據來就是，不禍及李文富的家人即可。”
“是，陛下。”曹德元又問，“那李文富的家財？”
“只給其家人留下基本生活之用，其他的盡皆抄沒。”龍川說。
“微臣遵旨！”曹德元應道。
闡述完畢，李文富看向憤怒不已的龍財，向其啐了口唾沫，然後轉身，對着龍川跪下。
“皇上，我說完了！”
“嗯。”龍川點頭，“判決繼續。”
李文富閉嘴，站在一旁。
龍財死死盯着李文富，立刻開口了：“你居然污衊本王！”
他向前探出臃腫的身子，一臉憤懣，如同承受了莫大的冤屈。
“哦？敢問王爺李文富是如何污衊你的？”刑部尚書就等着龍財這句話了，當即發問。
龍財回道：“其一，他在跟隨本王時，本王只給了他一百兩白銀！”
“爲什麼只給一百兩？”刑部尚書冷笑一聲。
身後，刑部官員將一個陳舊的賬本拿出。
龍財繼續叫道：“李文富居然說本王給了他五百兩，怎麼可能！因爲我當時......”
說到此處，龍財忽然噎住了，他瞳孔微縮，不再繼續說下去。
“說啊，怎麼不說了？”刑部尚書冷聲質問，“龍財王爺，你不說我替你說！”
“十年前，李文富拖朋友的關係找到你，想要跟隨你一起做煤礦生意，但你要他遞交投名狀，並說只要做到就給獎勵！”
“那投名狀是什麼？”
“是殺人！”
刑部尚書打開賬本。
“白紙黑字，記得清清楚楚！”
“李文富殺了東河煤礦當時的礦主胡三虎，並把其妻妾賣入青樓，將他的兒女全部打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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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件事後，你大喜，當即允許李文富跟着你，並獎勵了他一百兩白銀，對嗎？”
汗珠從龍財臉上滑落，他顫聲說：“你和李文富聯合起來耍我？”
“耍你？何從說來？你不是要辯駁李文富嗎？來，繼續。”刑部尚書說。
龍財卻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李文富誇大脫罪的點全是罪不可赦的醜事，他若辯駁，對方拿出鐵證，自己不就更沒有機會了！
可是，如果不辯駁，李文富所說的就坐實到自己身上！
媽的，本想讓李文富背鍋，現在自己倒成了背鍋的！
龍財嚥了口唾沫，閉口不言。
他現在把希望全部放在了其他王爺們身上。
“怎麼，不辯駁了？”刑部尚書追問。
龍財沉默。
現場衆人只當龍財默認。
一些工商業的人暗暗握緊了拳頭。
原來他們當初的生意虧空，被龍財收走，是他早有的預謀！
李文富不過是個棋子，龍財纔是背後的主使！
以龍順爲首的幾個王爺眼神微變，對視一眼，頗感麻煩。
刑部尚書見狀向龍川請示：“陛下，當庭對峙環節是否結束？”
“結束吧。”龍川淡淡地說。
“當庭對峙結束！”刑部尚書看着龍財，“那麼龍財，你是否認罪？！”
龍財依舊不說話，而是看向了龍順。
龍順對龍財點點頭。
龍財深吸口氣，看向龍川，幾乎是咬碎了牙齒地說道：“陛下，臣，認罪！”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龍財王爺認罪了！
那麼多罪名加起來，若按北涼律法，他死一百次也不夠，甚至要株連其家人。
“認罪了？”龍川霍然起身，眼神漠然，“那朕便要刑部宣判你了。”
“只是陛下，”龍財眼神閃爍，說道，“臣乃皇親，先帝之弟，讓刑部審判，是否不妥！”
刷！
臺前，龍順等皇親國戚集體下跪！
“陛下，龍財是皇親，是我們的兄弟啊！”
“陛下，龍財可是您的親叔叔！”
“陛下，這皇室內部之事，豈能論到刑部審理！”
衆王爺開口。
龍川看向他們。
龍順眼見龍川看來，上前說道：“陛下，自古以來，皇親犯罪，皆由皇帝和衆親裁決，哪裡有讓刑部審理的道理！”
這句話倒是屬實，古代的皇親國戚犯罪，雖名義上與庶民同罪，但其罪行裁定卻是由皇帝和其他皇親國戚一起商量定下的，這其中的包庇可想而知。
可能一個王爺的兒子當街殺了人，只得到一句口頭批評，甚至連這個都沒有。
這一點龍川早有預料，他盯着龍順，又擡眼掃視文武百官，工商業人士，緩緩說道：“那是以前的規矩，朕在此立下誓言——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震驚的情緒瞬間席捲開來。
衆人看着龍川，震撼無比。
特別是皇親國戚們，直接愣住了。
龍川這句話說的不是皇親犯法，而是天子犯法！
天子，帝國地位最高的人，他犯法與庶民同罪，那其他皇親國戚呢，還敢提升標準嗎？
龍川眼神決然，補充說：“且自朕起，國境之內，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庶民大夫，若犯國法，皆由刑部審理！刑部，大理寺，御史臺總領一切司法事宜，任何人不得違逆！”
龍川走出兩步，周身真龍吐息的威壓擴散。
“朕此番言論，不是閒談，是聖旨，史官當記，臣民當領！”
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的是刑部尚書和大理寺的一衆官員。
他們清楚地明白龍川這番話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們的司法權力將從百姓百官擴展到皇親國戚，意味着他們在北涼國將擁有僅次於皇帝的審判之權！
砰！
衆官跪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聖明！”
一旁，丞相寇準拜道：“陛下當爲千古帝王！”
“公心自在，天下可收！”其他文官也附和出聲。
龍川一甩手。
他不需要這些官員的高呼，他現在關心的，是王爺們還能怎麼說。
“三叔，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龍川看着龍順，幽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