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一聲柔和的簫聲漸入琴韻的時候,終於打破了衆人心頭的疑惑,此時所有人不再是一種質疑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但是很快就被白凡接下來的琴簫和鳴吸引了心神,一個個賓客從之前《胡笳十八拍》的悲傷中走出,慢慢沉醉於這一琴一簫的超脫意境之中。
就連對面演奏到胡笳十八拍最後的含香姑娘也是這樣,雖然雙手仍然撫琴不停,但是那睜大的雙眼,卻在緊盯着白凡,很明顯已經被白凡的這手絕技給驚呆了。
白凡此時雙眼微眯,一心沉入這曲自己研究已久的《笑傲江湖》,系統空間果然強大,連這等傳說中的曲譜都存在,以往自己功夫沒有大成之時,雖能演奏,但是也只能和他人合奏,如今功夫大成,眼力、速度都已經到達了入微級,所以才能同時施展,想來當年的‘崑崙三聖’何足道也是已經功夫大成纔可以施展吧。
七絃琴的琴音中正平和,夾雜着清幽的洞簫,更是動人,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同時漸漸移近。衆人也被樂聲帶動心神,只聽琴音漸漸高亢,簫聲卻慢慢低沉下去,但是簫聲低而不斷,有如遊絲隨風飄蕩,卻連綿不絕,更增蕩氣迴腸之意。
聽到此時,含香已經停下了自己的演奏,儘管一首《胡笳十八拍》只剩一節就能奏完,但是有對面的神技現世,縱然此曲奏完又有何意義?還不如停了自己這道雜音,成全了對方的神曲。這就是含香此時的想法,對,就是雜音,含香的確認爲自己的是雜音!不,所有人都這麼認爲!
因爲本來琴簫之聲本就是爲了相合而譜就的,現在再加一道琴曲,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嘈雜不和,所以沒有猶豫,含香直接停下雙手,變一個演奏者成爲了一個傾聽者。
最爲神奇的是,白凡在琴簫和鳴的時候,竟然還能分出一絲心神跟含月弈棋,不見他的嘴脣離開洞簫,但是含月還有觀棋衆人、擺棋衆人都能清楚聽到對方說出了出棋路數,這令衆人又是惱怒又是驚歎。
惱怒的是如此天音,竟然還夾雜着一句句話語,雖然只是簡單的棋路,但是此時哪怕只有一個字,那也是褻瀆神作的雜音。
驚歎的是此人不見嘴動卻能出聲說話如常,琴簫和鳴之中,還能分神下棋,這難道是神仙不成?
其實哪裡是什麼神仙,白凡會腹語術絕技,所以此時在用肚子發生,至於下棋,從第一手開始就已經在心中布好大局,一眼一眼往上添子就是了。
對面的含月的表現更加有個性,心中暗惱,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來欺負我們三姐妹幹嘛?好好的一首曲子被你故意打亂,還逼着本姑娘跟你下棋無法專心欣賞?
越想越氣,索性一舉掀翻了棋盤,含月起身表示認輸,同時站在窗前閉眼認真傾聽起來。
白凡心中笑道,如此也好,既然你們已經認輸,那我也不能太過分,就專心演奏一曲,全當結緣了。
忽聽瑤琴中突然發出鏘鏘之音,似有殺伐之意,但簫聲仍是溫雅婉轉。過了一會,琴聲也轉柔和,兩音忽高忽低,驀地裡琴韻簫聲陡變,便如有七八具瑤琴、七八支洞簫同時在奏樂一般。琴簫之聲雖然極盡繁複變幻,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
所有圍觀賓客只聽得血脈賁張,忍不住便要站起身來,又聽了一會,琴簫之聲又是一變,簫聲變了主調,那七絃琴只是玎玎璫璫的伴奏,但簫聲卻愈來愈高。
衆人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酸楚,再去看那含香,只見她淚水正涔涔而下。
突然間錚的一聲急響,琴音立止,簫聲也即住了。霎時間四下裡一片寂靜,唯見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白凡轉身拿起了旁邊準備已久的畫筆,回頭看了一眼四周衆人的反應,微微閉目,開始靜心作畫起來。
等到衆人從琴簫和鳴的餘音之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之後了,而白凡恰恰也剛好完成了自己的畫作。
不等衆人開始哄亂稱讚,老王上前取下白凡的畫,心中爲之驚歎的同時,走到窗前朗聲道:“諸位,這是我家公子剛剛所作的畫作!”
衆人目光齊齊被這幅畫所吸引,看完此畫,衆人又偏頭去看了看此時三位花魁,三名女子瞬間滿臉通紅。
原來,白凡畫中,正是含香三女被琴音迷惑之後的窘態,含香雙手按在琴上一動不動,閉目仰頭,似在專心傾聽着什麼,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含月手扶窗前欄杆,一臉的陶醉,似乎在欣賞着什麼,而她腳下,還有一張被掀翻的棋盤,還有很多散落的棋子。
最有意思的是含星,畫中的含星揹負左手,似是正在面對畫紙專心作畫,可是她執筆的右手卻空無一物,原來那隻畫筆早就掉落在她腳下而不自知。
在白凡的畫中,竟然細緻的將三女此時描繪的形神皆備、栩栩如生,就連由於畫筆跌落濺在含星裙角的幾點墨汁都清晰可見!
衆人本想叫好一聲來表示自己的讚美,但是當一個好字到嘴邊的時候,卻感覺這個字此時是那樣的無力,大家發現,單單一個好字實在無法體現這位先生的絕技。
於是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對着白凡拼命鼓掌,漸漸的,滿堂所有人都在鼓掌,無論男女!包括白凡身後的李淵和老王也在爲之鼓掌,一時間萬花樓中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比試完畢,胸中意境散去,白凡再次恢復了自己飲酒逍遙的心境,低頭看到酒壺已空,準備再次回到自己的桌席。
可是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原來是含香!
白凡回頭,就見含香、含月、含星三女正在給自己鄭重行着大禮,含香開口道:“公子天縱之才,我等三姐妹有眼不識泰山,不識高人當面,今日認輸了!
敢問公子此曲何名?”
“笑傲江湖”
李淵大笑道:“好,好名字!逍遙世間、笑傲江湖,此等超凡脫俗的意境,世間也只有你小子能有。雖然江湖意味重了點,但是也正合了你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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