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最講究“信”字,老豬婆放了他們十幾個同窗,朱厚照也就一聲令下,放妖獸們離去。
不過,朱厚熜卻有些面色難看。
他悄悄地把陸離拉到一旁,低聲道:“大哥,你現在是給太子哥哥出了個難題啊!”
原來,他們四人本次試煉,另外有任務要做,那便是深入龍首山的天塹潭,直接到龍脈之內練習朱氏的不傳之秘《紫薇鬥皇訣》。
《紫薇鬥皇訣》後期進境很快,真氣渾厚,威力也奇大,但是入門卻很艱難,必須有龍脈之氣爲引。
不過光是龍脈之氣也就罷了,朱厚熜上次與陸離、蔡珞偷偷溜進山中時,便吸收了不少龍脈之氣;
但是,這一次卻有所不同,分宜這一條龍脈是天下一等一的一條龍脈;若不是被仙人斬斷,只要再蘊養數十年的時間,便能夠化成真龍,翱翔九天之上,騰躍萬里之雲。
這一斬斷,除了龍脈之氣溢出,養出了這麼多的妖獸之外,還將有龍脈之氣匯聚而成的龍元出現。
這可是比龍脈之氣的質量還要高出許多的好東西!
有了龍元,《紫薇鬥皇訣》的入門要比使用龍脈之氣快上許多倍,只不過因爲龍元太過濃密,不易於吸收,卻要以含有龍族血脈的妖獸材料爲引,才能夠被吸收。
現在陸離把龍首山的妖獸都放了,他們三人就沒有了足夠的妖獸材料,要吸收龍元就成了難題。
陸離心裡一動,龍元在朱厚熜的嘴裡已經如此珍惜,那麼之前的龍魂呢?
朱厚熜得到了這條龍脈之中龍魂,只有自己和蔡珞兩人知道,他有了龍魂相助,練習這個《紫薇鬥皇訣》豈不是要更加容易許多。
陸離也不說破,只去見過了太子和安化王世子,再把饕餮袋中所有的妖獸材料倒在了他們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幾位世子,這些都是龍首山妖族敬獻給我們的妖獸材料,不知道這些夠不夠用。”
幾位世子一看,眼中放光,朱厚照大笑道:“我們早到了一天,妖獸沒有打到幾隻,反而被抓了十多位同窗;沒想到陸子歸不廢吹灰之力卻得了這麼許多。我看,這一次龍首山之行,陸子歸居功至偉啊!”
他深深看了陸離和朱厚熜一眼,把材料分成了三份,自己收了一份,才招呼另外兩人收起。
朱厚熜和朱寘鐇對視了一眼,每人只拿了一半,剩下的卻重新推到了太子朱厚照面前;
“我們有這些已經夠了,還請兄長收了這些,屆時一定能夠比小寧王做得更加出色,獨佔鰲頭,得到宗人府的考評優秀,得到去天外天的資格!”
太子朱厚照哈哈大笑,順手把這些材料都給收了;然後嘴角含笑對陸離道:“子歸,你今天立了大功,等試煉結束,宗人府定然會重重地賞你!”
陸離憨笑點頭,心頭卻腹誹不已;
朱厚熜和朱寘鐇兩人把自己的一份材料讓給了他,他熟視無睹,只覺得理所應當;對自己,也只是提了宗人府本應有的獎勵;
只能說:太子朱厚照也是個刻薄寡恩之人。
此地事了,朱厚照又帶着所有人重新把山谷重新搜檢了一遍,見到妖獸便都殺了。此時天色漸晚,他們晚上也不打算再去獵殺妖獸,便乾脆留在谷中修整。
入夜,他們點起了數堆篝火,烤起了妖獸肉,喝酒聊天。
雖然同行之人中並沒有女人在場,但是酒到酣處,太子朱厚照竟然放浪形骸,與錢寧跳起了舞蹈;
朱寘鐇把一段樹木鏤空了,用掌拍打,竟然奏出了一段“秦王破陣樂”,朱厚照高歌縱舞,不時地引來了一陣陣的叫好之聲。陸離嚴看得目眩神馳,沒有想到朱厚照還有這麼一手,如果放在後世,那是妥妥的藝術家無疑。
不過,作爲君王,就有些差強人意了;好在,從他的舞蹈來看,朱厚照對武學一道,的確頗有興趣。
難怪日後能夠爲大明開疆拓土,成爲“武宗”。
倒是安化王世子朱寘鐇的表現,讓陸離愈發地欣賞;此人顯得長袖善舞,若是把他看作太子,倒要比朱厚照強些。
玩到了深夜,朱厚熜靠在陸離的肩頭睡了;陸離這些日子卻經歷了太多事情,短時間裡無法入睡。
一夜無話;
到了將近凌晨的時候,陸離莫名驚醒,心念一動,來到洞外。
這裡地形低窪,他沿着旁邊的山坡上行,一路來到了最高處;只見到極遠處,距離他們有數十里元,有一道黑煙扶搖而上,有紅光閃耀。
“不好,那是昨天老豬婆他們撤退的方向!”
龍首山方圓數十里,那邊幾乎已經出了龍首山的範圍。昨日陸離一直有些不安,今天看了,這纔想到,自己竟然忽視了小寧王的存在。
難怪昨天一直都沒有見到小寧王,他一定帶着人埋伏到了龍首山最邊緣的地方,趁着老豬婆等妖獸即將走出龍首山的範圍,自以爲安全的時候再突然襲擊。
陸離長嘆了一聲,自認爲救了龍首山所有妖獸,卻實際上成了殺害他們的幫兇;
他所處的山谷易守難攻,若是老豬婆帶領着那些妖獸在這兒駐守一心駐守,也不至於覆滅得這麼快!
等陸離回到了山谷,朱厚照等人都已經醒來;大家稍事休息,便直奔天塹潭而去。
快到潭邊,他們就遠遠地看見一名老者站在那兒,好像與周圍的樹木山水融合在一塊,顯得無比地協調融洽。
這老者面部有一團紫氣縈繞,顯然就是昨天陸離在院前村見過的宗正大人。
朱厚照等三個宗室子弟紛紛上前見禮,那名宗正也全然不應,只是站在那兒發呆。朱厚照等人也不敢驚擾過甚,只能站在那兒,連大氣也不敢出。
陸離昨日已經知道,這位宗正便是老寧王朱權,小寧王真正的嫡親祖爺爺;不過這些都是老朱家的家事,陸離管不着也不想管。他只管一屁股坐下來,把腳放到了潭裡泡着。
又等了有半個多時辰,遠處纔有聲音傳了過來,卻是小寧王一行人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