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清風起牀的時候天還沒有亮,他就開始練功。
爲了對付趙無極,他必須把荒廢了的功力找回來。雖然用金龍武士可以很輕鬆地打敗趙無極,但他一定要親手將罪大惡極的趙無極繩之以法。
否則他將終身無法釋懷。
練了大約兩個小時,服務人員來請圖清風用早餐。
用過早餐,他繼續練功,直到絲露前來找他。
來到客廳,絲露容光煥發地迎了上來。
圖清風淡淡道:“你沒事了。”
絲露淺淺一笑,道:“休息了兩天,現在沒事了。”
看着絲露那酷似亡妻的笑容,圖清風不由得心中一陣絞痛。
絲露見姐夫蒼白的面孔阢地更加蒼白,驚慌的問:“你怎麼了?姐夫。”
圖清風擺擺手,沒有說話。
絲露幽幽道:“你又想起姐姐了。”
圖清風輕嘆,沉默不語。絲露也低頭不語,美麗的臉龐閃過一道憂傷。
半響,絲露擡起頭,燦爛的笑容再次浮現。
她對圖清風道:“姐夫啊,你是不是有時間了?”
圖清風“嗯”了一聲。
絲露道:“你的手下一到,我就知道你可以清閒了,所以今天來帶你觀光一下!”
圖清風輕嘆:“那有這種心情。”
絲露快樂無憂地說:“好心情是找出來的嘛!走!走!走!”
說完,不管圖清風願意不願意,扯住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圖清風無奈地隨她而去。
剛一出門,四名金龍武士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跟隨二人身後。
絲露一回頭,看見四個彪形大漢保鏢似的跟在身後,驚異地問道:“這四位是什麼人呀?”
圖清風淡淡道:“我國的金龍武士。”
“金龍武士!”絲露大吃一驚。
“我國的長老會派來協助我抓捕趙無極。”圖清風說道。
絲露疑惑的說:“協助你?這不擺明了不信任你嗎!”
圖清風淡淡道:“速戰速決不留後患。”
絲露是個聰慧的女孩,一聽就明白了。
她點點頭,道:“儘量拖延大亂的時限,以便做好準備。”
“不過——”絲露接着不滿的說:
“現在我們又不是去抓趙無極,他們跟着做什麼!”
圖清風嘆了一口氣!道:“他們另外一個任務就是時刻保護我。”
絲露睜大了眼睛,詫異道:“你還需要保護!?”
圖清風解釋道:“有人這麼認爲。而且——”
他無奈的說道:“金龍武士接受了長老會的命令就要執行,他們不是我的手下,我不願意也沒有用。”
絲露氣鼓鼓地說:“這四個傢伙凶神惡煞似的,帶着他們怎麼玩!”
說着,轉身對四人道:“你們四個給我聽着:不許接近我們10米範圍內!”
四名金龍武士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只是如標槍般挺拔站立。
圖清風輕嘆道:“沒用的。他們只聽長老會的命令,而且只按標準程序工作。”
絲露悻悻地說:“不管他們,我們走。”說完,扯着圖清風就走。
走在熱鬧非凡的街道上,黑衣白髮的圖清風面無表情,如同孤獨的幽靈令衆人人側目。他身旁的絲露卻東瞧西看,顯得興高采烈,還不時地和向她鞠躬敬禮的行人說幾句話。圖清風一直默不作聲,任由絲露拉着他東遊西逛,四名金龍武士則不緊不慢地始終跟在在二人身後。
“姐夫啊,你就不能高興一下嘛!”絲露邊走邊說。
圖清風仍然面無表情,淡淡說:“不能。”
絲露埋怨道:“那四個大猩猩就夠掃興的了,你還這樣!”
圖清風默不作聲,絲露不高興的崛起了小嘴,把臉扭向了一邊。
圖清風沒有理她。
因爲一個人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圖清風右前方大約七八米的地方,一個青年男子正在一個貨攤前挑選貨物,旁邊有羣普通男女同樣也在挑選各種貨物。
這本沒有奇怪的,任何人看見這樣的場景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這樣的場景在任何地方的任何一條街上都存在,這僅僅是再平常不過的購物情景罷了。
但圖清風覺得奇怪。
因爲他看見了常人看不見的事物。
那名青年男子雖然好像是在挑選貨物,但是他眼睛並沒有看手裡的東西。他的目光是斜的,他在盯着他斜上方的一個人。
一個緩緩行走,左腿有些瘸的男人,雖然看不見正臉,但從背影可以看出是個已然發福的中年人。
青年男子實際上是在跟蹤這個瘸腿的中年男人。
一個人在跟蹤另外一個人,實際上也沒有可奇怪的。那名青年男子也許是個警務人員,也許情報人員,也許是私家偵探,更有可能是個欲圖不軌的罪犯。
圖清風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爲他察覺到了兩點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那名青年男子雖然衣着極爲普通,可以圖清風的眼光來看,他的身份絕對不像他的衣服般普通——他是個很有身份的人。
一個很有身份的青年男子喬裝打扮來進行跟蹤,的確是很奇怪的事情。
第二,青年男子雖然在進行跟蹤,但是他卻不知道,他已經被人包圍了。
總共有三個人在監視他。
一個相貌普通的年輕女子及兩個衣着普通的男人,若有若無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並且不經意地呈三角形封死了他的後路。可以想象,如果三人突然發難,前面的中年人再回身反撲,那這個年輕人必無幸理。
問題在於這四人的目的是什麼。
綁架?光天下日之下,按理不會如此。
警方行動或特工任務?那青年顯然是個很有身份的人,任何國家的警方或是特工也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抓一個權貴,應該在夜間秘密行動。
所以,圖清風推斷,不是刺殺就是防逃脫監控。
在沒有弄清楚之前,圖清風決不能有所動作。因爲他不是在自己的國家,他沒有任何權利干預。
猶豫間,圖清風和絲露逐漸接近了那個青年男子。
等距離他只有兩三米左右的時候,圖清風決定幫助他。
因爲圖清風看見了一個東西。
戒指。
一枚龍紋戒指。
圖清風很熟悉這枚戒指。
因爲他也有這樣的一枚戒指。
這種戒指是華龍國王族成員纔有的身份象徵,憑此戒指可以直達國王的寢室。
這個人圖清風並不認識,他不可能是王族成員,但他爲什麼會有這枚戒指呢?
不管怎麼樣,圖清風也不能讓戴有龍紋戒指的人被刺殺或是被人監視。
所以,當圖清風走到距那個青年一米的時候停了下來,側臉看左首的那兩個男人,目光深邃。
兩人立刻色變。
圖清風站立的位置恰恰在三角陣型的中央,如同掐在毒蛇的七寸之地。這樣,四名金龍武士完全擋住了三人的進攻路線,而圖清風則可以前掠迎擊前面中年人的反撲,一旁的絲露壓陣保護那個青年,不經意間組成了天衣無縫的守護陣容。
那四個人一點成功的機會都沒有。
圖清風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男人打量圖清風一行人,當看到圖清風身後的金龍武士時,瞳孔立即收縮。他的眼光不弱,看出了四個金龍武士的實力。
這個人低頭,猶豫了一下,然後打了個手勢,三人轉身跟隨前面的中年男人離去。
四名金龍武士面無表情,仍如標槍般站立,但他們四人卻都向圖清風的背影投去一道欽佩的目光。
當圖清風發現這幾人的不尋常時,他們四個金龍武士也同時發現了異常。他們隨時處在戰鬥的狀態,但圖清風準確地停在對方的陣眼所在,令形式大變,對方被迫放棄行動,匆匆撤退。
圖清風的舉動使那名青年男子產生了警覺,他扭頭一看,觸目驚心的黑衣白髮令他不由一呆。
圖清風漠然的看着他。
絲露根本就不知道剛纔暗中發生的事,她邊說邊扭過臉:“姐夫啊……”。目光正好與那個青年相對。
“啊。是你!”
“啊,是你!”
二人同時輕呼。
“刀雨殿下!你怎麼會在這裡?”絲露驚異的問。
“絲露?”刀雨也很驚異。然後立刻改口:“啊,是公主殿下。”
這個青年男子原來就是國王圖爾新收的義子——新世帝國的王子刀雨。
絲露打量刀雨,不解的問道:“你不是回國了嗎?怎麼會滯留夏國呢?”
刀雨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口道:“啊,沒什麼。”他看着圖清風,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公主殿下,這位是——”刀雨看着圖清風。
圖清風負手站立,用神不可測的深邃目光迎向刀雨。
絲露見刀雨並不回答她的詢問,又見他身穿普通服裝,顯然是有某種不便說的隱衷,也沒有追問,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道:“這是我的姐夫,華龍國警務大臣、清風伯爵圖清風。”
“圖清風!”刀雨驚呼。
圖清風淡淡道:“怎麼,你認識我麼?”
刀雨由衷感嘆:
“魂飛九天破空明,一夜百年天下驚;試問紫金誰持有?黑衣白髮見清風!”
唉,清風伯爵的情深意重世人誰不知曉?只是今日方得一見閣下之面。圖兄你好!在下刀雨。”
刀雨剛纔唸的那首詩,是東方大陸最著名的詩人無明所作。詞詩廣爲流傳,伴隨圖清風的癡心情長成爲美談,人們吟此詩必談圖清風,談圖清風則必吟此詩。在東方大陸,他已經成爲了公認的愛情象徵,男女相悅的時候男人必然發誓說:“我要像圖清風愛絲雨一樣愛你!”,否則就沒有女子嫁給他,
只是圖清風並不知道而已。
當刀雨吟出“一夜百年天下驚”這句詩的時候,他的眼眸立刻朦朧了,無盡的悲哀浮上心頭,令他不能自己。
絲露輕輕一扯他的衣袖,圖清風頓時恢復神志,不由輕嘆一聲。
絲露岔開話題,“殿下是否多留幾天呢?”
刀雨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聲道:“是的,我需要辦些事情。”
絲露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刀雨:“你又見到“他”了?”
刀雨當然知道絲露指羽聖七世,搖頭道:“不是。我另有它事。”
圖清風淡淡道:“你的事敗露了,你已經被人設計了。”
刀雨身體一震,駭然看着圖清風。
絲露根本不知道剛纔暗中發生的事,莫名其妙地看着圖清風和刀雨。
圖清風也不解釋,只是淡淡的說:“回去再說。”說罷,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