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純陽宮的護法金雕?怎會在此處?”
“傳聞純陽宮護法金雕神駿異常,即便是在玉虛峰上,也僅有蕭千離一人能任意驅使,金雕既然在這裡,那蕭千離……”
廣濟禪師一顆心早已沉了下去,顧不得泄露蹤跡,聲嘶力竭的大吼道:“走!快走!”
那黑衣青年一言不發,猛然一咬牙,身子奇快無比的朝另一個方向撲去。
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笑道:“既然來了,又何必這麼急着走?”
四道璀璨無比的巨大劍光從天而降,如同四根通天之柱,上頂蒼穹,下達黃泉,猛然間放射出無窮殺氣,將二人死死鎮在當中,萬千凌厲的劍氣鋪天蓋地的朝兩人席捲而來。大地顫抖,一道道粗大的裂縫接連出現,碎石龜裂,被劍氣攜裹着飛將起來。
誅仙劍陣!
這上古第一殺陣甫一出現,二人只覺天地猛然逆轉,一股大破滅、大恐怖的意境迎面撲來。在這等驚人的天地之威鎮壓下,那黑衣青年首先支撐不住,腦中一陣恍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子搖搖晃晃,瞳孔也漸漸散開。
蕭千離的身影緩緩在不遠處出現,他略一打量那黑衣青年,輕笑道:“勉強踏入先天的修爲境界,爭鬥經驗又是一無是處,連個炮灰也算不上。廣濟,你也算是一代梟雄,如何與這等小輩爲伍?”
廣濟禪師玄功精湛,一身修爲幾不下少林住持,此時在誅仙陣中苦苦輾轉,直接展現了三重金身,大放毫光,死死抵住如潮水般的壓力。
“你……不能殺他……”
廣濟禪師周身的佛光被壓制得只剩半尺許,全身骨骼格格作響,長袍、斗笠業已化作飛灰,被越來越大的壓力幾乎鎮得粉身碎骨。
他見識廣博,眼光高明,見這陣法尚未發動便已經如此威力,倘若一經運轉,便是萬劫不復。當下強忍着全身劇痛,艱難的一字一頓的說,“你……若殺他……中原……將……”
此時一些還沒有離開的江湖人士已經看到了這四大劍器從天而降的情形,不由得都紛紛奔了過來,有眼尖的頓時叫道:“是純陽掌教!”
“蕭掌教原來早就已經到了——”
“啊,我就說嘛,這般盛事,江湖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純陽掌教又豈會當真不來?”
“哈哈,幸虧咱們多留了片刻,倘若也像那些江湖朋友一般早早離去,便錯過了一場好戲!”
轉瞬之間,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少江湖經驗老道的人物已經認出了在劍陣中苦苦輾轉的那人,不由得驚疑不定,“那不是白馬寺住持廣濟和尚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說約戰少林麼?怎麼與蕭掌教對陣的卻是白馬寺?”
“先別管那許多,這等戰事,咱們都是生平僅見,安心觀戰便是!”
“你們都小心些,不要靠得太近,免得被蕭掌教的劍氣所傷!”
“不入先天者,只怕連靠近都做不到,老夫站在這裡,只是看一眼那四把劍氣,心神便險些被其所奪。蕭掌教的武功當真是神乎其神,天下還有誰能抵擋得住他的劍器?”
“喂,你們快看看,那和尚既然是廣濟,跪着的那個卻又是何人?”
“不知道……”衆人紛紛搖頭,各自暗暗猜測。
蕭千離對遠處觀戰的衆人熟視無睹,輕笑道:“本座爲何不能殺他?”
廣濟此時周身佛光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眼見就要被誅仙劍陣生生絞殺,情急之下,大叫道:“他是呼耳都維之子呼耳丘,你殺了他,不怕邊境戰火滔天、生靈塗炭麼?”
“呼耳都維之子?”
蕭千離的眉頭一跳,微笑道:“你果然勾結了匈奴人!”
“是又如何?”廣濟感覺周身如潮殺機鬆了一鬆,佛光頓時展開尺許,壓力立減,料定蕭千離必然不敢輕易擊殺呼耳丘,當下得意的獰笑道,“左賢王獨生愛子何等尊榮,倘若你殺了他,左賢王必將勃然大怒,掀起無邊血浪,這個後果,你純陽宮可是能擔得起麼?”
蕭千離不動聲色,問道:“你我雖是佛道不容,卻好歹也是中原漢人,爲何要與匈奴人勾結?”
“誰說我是漢人?”廣濟哈哈大笑道,“那是你們有眼無珠!老衲本姓楊,乃是鮮卑賜姓……”
此言一出,蕭千離頓時恍然大悟。
鮮卑族尉遲氏,爲前朝北魏勳臣八姓之一。北魏名將尉遲崇隨行軍總管達奚長儒與敵人交戰,力戰而死。北魏文帝因對尉遲崇功業的追憶,下詔賜尉遲氏爲楊氏。
誰知這楊氏一族野心勃勃,後人窺視大寶,竟然發動兵變,奪了北魏獻帝大位,繼而立國大魏,這楊氏一族,竟然一躍成爲最有實力的諸侯國之一。
此後大燕滅魏,一統天下,這楊氏一族也被滅門,誰曾想竟然留下了一支血脈。
“原來如此!”蕭千離微微頷首,“原來你不惜挑動天下大亂,正是爲了你的復國大業?如此說來,你引匈奴入關,挑動中原武林內亂,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廣濟距離呼耳丘不到三尺,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獰笑道:“是又如何?如今匈奴在邊境陳兵十萬,你倘若殺了呼耳丘,倒要瞧瞧你如何應對這滔天大禍!”
“滔天大禍?在哪裡?”蕭千離眨了眨眼睛,笑容顯得極爲玩味。
“你——”廣濟剛要怒喝,突然只覺眼前突然一黑,那支撐天地的四大劍器突然倒轉過來,天地間元氣狂涌,只聽廣濟一聲慘叫,竟然被運轉起來的誅仙劍陣生生絞成齏粉。
金身三重境界的廣濟尚且如此,那呼耳丘更是不堪,早就被無邊劍氣絞殺成一團肉醬,死狀慘不忍睹。
蕭千離收回了劍氣,低聲自語道:“廣濟,若留你在世間,還不知會攪出多大的亂子來。既然如此,索性先取了你的性命,至於匈奴左賢王,本座自會與他好好談談……”
說到“談談”二字,他眼中已是殺機凜冽,嘴角更是浮上了一絲攝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