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趙府的時候,趙涼生的步子有些沉重,天色已經暮黑。
“大小姐,您回來了。”門口,吳總管笑眯眯的守候在門口。
“你怎麼親自出來了?”趙涼生詫異,此人向來對她冷眼。
“您是我們府裡的大小姐,我自是應該的,應該的。”吳總管只是笑着,滿臉的褶子絢爛若菊。
趙涼生只是淺淺笑了笑,不答。
“走吧。”吳總管比了個請的手勢,道。
“恩?”趙涼生微微詫異。
“老奴帶小姐回素雲院去,老爺給小姐準備了天大的驚喜呢。”吳總管又道。
“真的嗎?”趙涼生彷彿微微詫異,眨了眨眸子,滿是期待。
她隨着步子向素雲院的方向走去,天邊幽色,枝影橫斜,樹林裡瞧不見的魅影魍魎,她目色極遠,脣邊掛起一抹別有意味的笑意。
不過半刻,細嗅鼻息間綠菊芳華,已然到了素雲院。
院內卻一派燈火通明,門口,一行舉止柔和的侍婢朝她作揖。
“見過大小姐。”
“恩。”趙涼生眸光一亮,微微頷首。
“小姐,還滿意吧。”吳總管眯着眼睛笑道。
“真是有勞父親了。”趙涼生喜極,滿是滿意之色。
“您往裡邊走。”吳總管又指了指門內。
那一行丫鬟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趙涼生點了點頭,朝裡緩步走去。
光潔如新的地磚上人影可鑑,玲瓏翡翠,金玉奇石擺的別具一格,一旁香爐裡燃着嫋嫋青煙,隔着胭脂粉的鮫綃幔子,隱約可見牀上的牀單被褥皆是一新。
再不復白日裡那被趙餘歡砸得七零八落的模樣了。
趙涼生緩步走至一旁四腳束腰小几,上擺着一盆火紅珊瑚,色豔如烈,形態肆意,美的叫人挪不開眼。
“父親果然費心了。”她摸了摸珊瑚一角,滿是喜愛之情。
“那是自然,您是咱們府裡的大小姐,他不對您好對誰好,您手裡那盆珊瑚便值千金。”吳總管笑眯眯介紹道。
“是嗎?父親他……果然待我極好。”她微微詫異,眸光盈盈。
“這個自然。小姐您滿意便好,您要是以後有什麼不滿的,只管來找老奴。”吳總管微微鞠了個躬。
這可不是那個喜歡看人臉色,趨炎附勢的吳總管呢。
“恩,對了,那些丫鬟挺好的,不過我這裡用不到那麼些人,留下兩三個便好。”趙涼生道。
“您金貴……還是全留着吧。”吳總管頓了頓,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趙涼生卻恍若沒有聽到,緩步走了出去。
“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留下,其餘的跟着吳總管回去吧。”趙涼生指了指三個面容忠厚之人,道。
吳總管跟在她的身後,瞧了瞧其中一個被指退面容姣好的女子,不由得面色微微一變。
趙涼生眼眸淡淡,看在眼裡,恍若未覺。
“那老奴先告退了。”吳總管道,身後侍女一同作揖,這才離去。
趙涼生望着離去的人影,脣邊一抹冷厲笑意。
“小姐,天色已經晚了,不如回去休息吧。”一旁,那三個留下的丫鬟中一人道。
“無妨的。”趙涼生聲音淡淡,沒有一絲方纔的喜悅。
“小姐,老爺待您可真好。”一個丫鬟看了看裡間,盈盈笑道。
“是啊,可真是太好了。”趙涼生淺笑回答,頓了片刻,朝裡間走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這一切,還不是要謝謝趙餘歡嗎?若是沒有她傾力配合,父親又怎會捨得如此大動干戈呢?
趙涼生脣邊掛着個和煦的笑意,眸子卻是淡然又冷漠,彷彿絲毫不爲面前景象所動。
是了,現在誰還敢說,他趙慶明不愛這個自己的嫡女了呢?
趙涼生緩步走至小葉紫檀木美人榻,坐了下來,瞧着滿目玲琅,竟比昔日還華貴三分。
恍惚依稀間,她還在那座金碧輝煌的永壽宮裡,坐在金絲楠的雕執扇圖美人榻上,淺眯着眸子,擋着諸多的明槍與暗箭。
“對了,小姐,今兒白日裡你走後,三公子來了這裡一趟,說要找您。”一旁,那三個丫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道。
“三公子?”趙涼生微微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