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軍從緬甸回來以後,壓根就沒想過要走以前的老路,也沒想過繼續在社會上混當着,他給自己的人生目標很明確。
賺點錢,談個戀愛,讓父母省點心,也讓別人能高看一眼,僅此而已。
既然沒想過要在社會上混當,那林軍勢必會很牴觸,一遇到事兒就用拳頭和片刀說話。但他回來的時間也有幾個月了,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壓着,儘量避免和別人發生暴力衝突,但結果呢,他打的架少了嗎?
這是一種無奈,可能跟東北這個地域有些關係,但也不完全是。
林軍問過自己,爲什麼自己一再剋制,到最後解決問題的方式還是回到了拳頭上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
因爲林軍現在窮的只剩下拳頭了,其它的啥都沒有,他不拿這個解決矛盾,拿什麼?
爲什麼命案,刑事案,總是多發在社會底層人士身上,那是因爲他們沒有其它解決問題的方式,而且拳頭,片刀,見效最快!
打個比方,如果張小樂家裡有一個在某位置上的親戚,那威哥還敢砍他嗎?如果林軍現在一年上稅上百萬,那他媽的還用他自己去找威哥嗎?一個電話,威哥是不是就去看守所裡撅着了?
所以,林軍幹完威哥以後心裡並沒有啥快感,反而是覺得自己繞來繞去,拿着的還是刀,用的還是拳頭!
改變,儘快用別的方式解決矛盾,這纔是林軍此刻心裡想的事兒。
……
威哥傷的不輕,林軍心裡也有數,但他卻沒躲沒藏,依舊返回了公司。以前的他,遇到這種事兒肯定跑路了,但現在的他,已經學會面對懲罰和問題。如果威哥報案了,林軍就認了!
晚上。
偌大的公司院內空無一人,周天和於亮在醫院陪着張小樂,而慶傑,葛壯壯,小巖他們也在住院。
回到辦公室,林軍越呆越煩躁,因爲當他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或者躺在牀上的時候,總會想到張小樂!
他怎麼樣了?
到底他媽的挺沒挺過來啊?
於亮咋還沒給自己打電話呢?
一連串的問題擁擠着林軍的大腦,他非常厭煩這種提心吊膽等消息的方式,所以,走到樓下的廚房,隨便拿了點冰冷的熟食和幾瓶啤酒,就去了倉庫找馮繼祖,因爲這個院子內除了他就沒活物了。
“軍哥,你咋來了?”馮繼祖盤腿坐在地鋪上,正挑燈夜讀金庸的武俠小說,看到林軍進來還打了聲招呼。
“沒事兒,喝點啊?”林軍伸手拽了兩把椅子,一把擺酒擺菜,一把放倒給自己坐下。
“……咋想起來找我喝酒了呢?”馮繼祖有點懵b,因爲在他眼裡林軍是老闆,而自己連個員工都算不上,所以,不存在能在一個桌上喝酒的可能。
“心煩。”林軍把酒和菜放下以後,擺手招呼着馮繼祖說道:“來吧,開整。”
“……那就喝點吧。”馮繼祖原本一點酒都不能喝,但他作爲萬合鼎盛的邊緣員工,吃住都看人家林軍臉色,所以,也不好拒絕。
“咕咚咕咚。”林軍啓開一瓶啤酒,仰脖就往嘴裡倒。
“軍哥,你說你是不是沒事兒閒的?”馮繼祖在塑料袋裡挑了一個基本沒有肉的雞骨架,一邊啃着一邊問道。
“咋地呢?”林軍額頭上的紗布還滲着血,裡面的鋼珠也沒取出來,看着挺嚇人的。
“你說,你這麼大個公司幹着,有車開,有地方住,還有好朋友天天一塊扯犢子,你咋還能有煩心事兒呢?”馮繼祖十分不解,臉色漲紅的繼續說道:“哥,要我說,你們有錢的成功人士,一天就無病**,屁大點事兒都覺得天要塌下來了。”
“……呵呵,我有錢嗎,成功嗎?”林軍愣了半天,無語的笑了。
“你還不算有錢啊,那啥叫有錢啊?哥,我從12歲就在火車站混當,到現在爲止,我住過最好的地方,就是這個倉庫了!你給我那二百塊錢,讓我第一次知道了啥是電褥子,你知道我多羨慕你嗎?”馮繼祖長的白白淨淨,喝點酒臉就特別紅,說話聲音還大,看着像很激動似的。
“羨慕我,呵呵。”林軍聽到這話,搖了搖頭,隨後舉起酒瓶子跟他撞了一下,繼續問道:“你爲啥不上學呢?”
“……哥,千萬別問我這個問題,我最他媽煩的就是回憶!只活眼前吧。”馮繼祖低頭憋了半天,抿着嘴脣回道。
林軍無言以對,手裡攥着酒瓶子沉默良久,點頭說道:“咱倆挺像,我他媽也最煩想以前的事兒,幹了。”
“幹了。”馮繼祖舉起瓶子,就往嘴裡灌酒。他嘴角流着白沫子,喉嚨被嗆的直咳嗽,但還是把酒乾了。
林軍原本心情挺鬱悶,但看見馮繼祖以後稍微好了一點。剛開始,他覺得自己挺不順的,但跟馮繼祖一比,自己還他媽成了有錢人,成功人士,而這種論調確實能給林軍點安慰。
倆人坐在屋裡喝酒,剛開始都挺控制,沒有喝多,但杜子騰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呵呵,沒想到,你還能回公司。”林軍扭過頭,笑着衝杜子騰說道。
“我姐確實找我了,讓我離你遠點,呵呵。”杜子騰自己搬個凳子坐了下來。
林軍一聽到這話頓時沉默,心裡也挺煩躁。說實話,他挺喜歡沈曼,也試着跟她投入一些情感。但今天晚上的事兒一過,林軍自己心裡也明白,沈曼在目睹了自己親手幹了威哥以後,自己和她在一起的事兒,可能就挺難了。
想到這裡,林軍又幹了一瓶啤酒。
“我是從樂哥醫院那邊過來的。”杜子騰看着林軍,一邊低頭吃着花生,一邊輕聲說道。
“怎麼樣?”林軍沉默一下問道。
“命是保住了,但刀紮在了肝上,可能得動個大手術,切除一部分……!”杜子騰自己拿起一瓶啤酒,非常鬱悶的回道。
昏暗的燈光下,林軍聽到這話,低頭搓了搓臉蛋子,隨即面無表情的說道:“找,繼續找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