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說什麼就是什麼,即便她說她不是袁太太,那又怎麼樣?她本來就是小姑娘,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袁燁霆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每一句都是在維護許米諾,這讓在場的其他幾個乘客包括許米諾本人,都愣愣地呆住了。
這話說的真狠,雖然沒有責罵空姐,但是這麼說已經是在譴責她了,看她發紅的眼眶就知道了。
“哎呀,你這麼說一個姑娘合適嗎。不好意思空姐小姐,我只是身體不太舒服,所以說的重了些,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米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想難爲空姐,但是人家就是不領情。
“謝謝小姐的體諒,但是事情沒有辦好之前,我是不能離開工作崗位的。除非、除非這位先生沒有別的要求了。”空姐這回兒還偷偷看了幾眼袁燁霆,這讓許米諾選擇了閉嘴。
她就是嘴欠,幫她說話幹嘛,真是閒的蛋疼!
反過來一想,如果袁燁霆能和空姐看對眼了,就不用糾纏她了?
可是她的美夢纔開始做呢,就被袁燁霆一個‘滾’字打斷了。
看着空間委屈地跑出去,許米諾嘆息一聲,表示惋惜啊。
“跟我說說這些天你和寧捷在一起都幹了些什麼?”袁燁霆拿出毯子蓋在兩人的腿上,米諾有一些抗拒,但是沒有移開。
“啊?我爲什麼要說?”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有沒有?不行,她一定要趁着路上跟他講清楚。
到時候賴着她,非要她負責什麼的,就不好了。
“這個世界上有人長得很像,還有啊,你跟寧捷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米諾答非所問,其實是她不願意向一個陌生人說這些私事。
“奪妻之仇,你覺得這算不算深仇大恨?”袁燁霆的目光太過深邃,米諾不敢跟他對視,偷偷盯着別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米諾除了睡就是吃,可能是因爲剛剛的矛盾,之前那位空姐沒有再出現過。
“再來一碗米飯,還要加個雞腿。”許米諾一邊吃一邊說,嘴巴油膩地擠出油來。
袁燁霆看了看她吃剩下的飯盒、點心盒,不讓她再繼續吃下去。
“給她一杯水。”
“不要!我要雞腿,再來一份薯條吧。”
許米諾憤恨地瞪着他,他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明明有吃的,卻不能吃飽!
“給她一杯水,要我重複第三次嗎!”袁燁霆看也沒看空姐,只是那眼睛瞪着身邊的女人。
究竟寧捷對她做了什麼,爲什麼平日裡均衡飲食的她突然暴飲暴食,這樣下去,她的胃怎麼受得了。
對了,她的胃。袁燁霆想起之前她無緣無故的胃痛,還有徐醫生說過的話,會不會是因爲病情擴展了,所以纔有了這樣的病症?
對上許米諾委屈的臉,袁燁霆心疼了。
“拿一杯酸奶來。”袁燁霆說完,立刻就有空姐端上一杯酸奶,米諾的目光就隨着這杯酸奶一直轉悠。
“先喝點水,十分鐘之後才能喝酸奶。”袁燁霆將水杯遞給她,米諾看在酸奶的份兒上,順從地喝了水,乖乖等時間。
看着這樣的場景,米諾似乎很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
就這樣,十個小時的時間,袁燁霆爲了控制米諾的食慾,用盡各種招數,直到下飛機的時候,他已經筋疲力盡了。
“去醫院。”在車上,袁燁霆靠在車後座上閉目養神,現在車上沒有任何吃的東西,他總算不用控制米諾的飲食了。
“爲什麼要去醫院?不對,是你們要去醫院可以,把我放下吧好嗎?”許米諾可不想去醫院,可是兩人誰也沒搭理他。
“袁燁霆,你這樣是綁架你知道嗎?我要人身自由,你聽到了嗎?”許米諾故意在他耳邊大聲叫喚,她就奇了怪了,這個男人爲什麼一定要纏着自己?
“尉遲是吧,你家少爺是不是有強迫症?因爲我看不上他,他就用這種手段逼我就範?”米諾想不出別的理由,有病得治,但是她不要藥哇!
尉遲真的憋的很辛苦,如果他現在轉過頭來,就可以看到他的臉都漲紅了。
“我不管了,反正如果再不送我回去,我待會下車就說你們是綁架犯!”
米諾的威脅,袁燁霆連眼睛都沒睜開。
“再吵我就把你賣了!”袁燁霆只是開個玩笑,但是米諾卻不這麼想。
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他就是人販子,拿着一張PS的照片就讓自己跟他走,待會去醫院是要去看買家嗎?
這傢伙如意算盤打錯了,她纔不會任人宰割呢。
看着終於安靜下來的米諾,袁燁霆才呼出一口氣。
這丫頭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會那麼反常。他纔不管這個世界上有一模一樣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覺。
醫院,院長聽說袁燁霆來了,連忙將手上的事情放下,親自接見。
“全面檢查一下,我要結果,不要廢話!”袁燁霆將許米諾拎到院長面前,沒辦法,她不肯合作,還老想着逃跑,所以只能用這麼做了。
“袁燁霆,我沒病,有病的是你,我不要檢查!”米諾吼完,反而冷靜了下來。這樣的她真的是自己嗎?就算是對待一個陌生人,她也不應該這麼說他。
更何況這一路過來,袁燁霆對她很好,她爲什麼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呢?
看到突然安靜的米諾,袁燁霆心疼得牽起她的手,他以爲她是絕望了,所以露出這樣的眼神。
他想讓她知道,自己這麼做都是爲了她好。
“聽話,只要你檢查完了,我就給你準備好吃的,好不好?”看到鐵血無情的袁燁霆像是哄小孩一樣哄自己的妻子,院長和護士都驚呆了。
尉遲則是習慣了,他這一路上已經見過N次了。
“好。”許米諾雖然還是很排斥檢查,尤其是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可是潛意識裡她不想讓袁燁霆失望。
“乖,我這就讓尉遲去買。”
在場的人已經在風中凌亂了,直到接收到他的視線,院長才想起來帶着米諾去檢查。
袁燁霆坐在院長辦公室裡,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隻塑料袋,裡面裝着各種零食。
如果是不知情的,還以爲這些東西是買給小孩子吃的。
牆上的時鐘走了幾圈,直到下午三點,米諾纔在院長的‘護送’下回到辦公室。
“回來了?休息會兒再吃東西,我跟院長說點事。”袁燁霆將零食袋子遞給她,看到她眉開眼笑的樣子,心底狠狠得撞擊了一下。
“說吧,她怎麼了?”走廊盡頭,袁燁霆站在窗邊,微風習習,讓人感覺到了涼意。
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怕過什麼,不管是商場上還是其他,從來只有別人對他產生懼意。
可是自從認識米諾之後,他已經數次嚐到了害怕的滋味。
當年她因爲誤會離家出走,一走就是六年,每個日夜他都在害怕,都在擔心。
最近的一週時間,他同樣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他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
院長深吸了一口氣纔敢說話,“袁少爺,少奶奶的情況不容可觀。”
院長才說完,就感覺到了窒息的滋味,他不敢看袁燁霆的目光,“其實、我是說,沒有那麼糟糕,至少暫時不會危及到生命。”
說完這一句,院長才感覺到自己可以呼吸了。
“說!”袁燁霆的心被抽疼了,他很自責,沒有照顧好米諾。
“首先說少奶奶的胃,她之所以會一直覺得餓,一小部分是因爲胃潰瘍引起的,另外, 更大的原因是因爲神經壓迫引起的。”
院長拿出一張大腦結構圖,他擔心自己說的不夠清楚。
“就是這根,被東西壓制了,所以少奶奶感覺不到飽,會一直吃,不停的吃。”
這樣的機率是幾百萬分之一,所以很容易被忽視掉。雖然這病聽起來不要緊,但是如果一直這麼吃下去,不是撐死就是病死,後果也會很嚴重的。
而且這種病大多都是後期形成的,至於形成的原因,那就不好說了。
所以院長也不能給一個確切的說法。
但是,他還有一處發現。
“袁少爺,你有沒有聽說過國外剛剛發明出了一種可以抽取部分記憶的機器?”院長本來不敢說的,因爲沒有證據證實。
但是他剛剛詢問了米諾,他發現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袁燁霆的妻子,而且還有很多他都知道的事,而她卻不知道。
這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他纔敢斗膽說一句。
“什麼意思,說清楚。”袁燁霆收回目光盯着院長,這讓他感覺亞歷山大。
“我曾經看到過一篇文章,是寫一個M國的教授發明了這樣一臺機器,可以抽掉人部分的記憶。至於是不是真的,這個我也不能確定。”
“部分?難道這個也能很準確?”袁燁霆有幾分不信,記憶又不是有形的物質,不可能計算的這麼好。
“不能,所以最壞的打算就是讓一個人失去所有的記憶。”院長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完了,如果這臺機器真的開始運行了,整個醫療界又翻了新的篇章。
記憶消失不是一般的病,更沒有醫生可以治好。
袁燁霆在窗口站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直到米諾覺得無聊了出來找他。
“袁燁霆,我該回家了,我是來道別的。”米諾覺得吃了人家的東西嘴軟,她走之前至少得說一聲。
“我送你回家吧,這裡很難打到車。”
米諾想着有免費的車坐,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她的嘴裡一刻也沒停過。
回去的路上,袁燁霆一直沒有說話,這反而讓米諾有些不能適應了。
“這裡怎麼變了,我記得這裡應該有個咖啡館的啊。”米諾看着熟悉的街上卻是不熟悉的建築物,心裡莫名其妙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