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命着一衆人將龍牀從未央宮艱難地移到龍曦宮的韓成大汗淋漓地準備覆命,卻不想又聽到楚凝露和歐陽昊天這一番對話,當下覺得雙腿打顫兒,默默地轉過身把自己說得身子縮了縮,再縮了縮,努力想把自己縮成一點兒,毫不引人注意的一點兒,好藉此逃過一場浩劫。
但是顯然天不遂人願,韓成還沒有走兩步,就被歐陽昊天淡淡地叫住了,韓成只好閉着眼睛,無比不情願地轉過身去,扯掉臉上一副上刀山下火海那般悲壯的表情換成。一副恭敬的表情,從善如流地問道:“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歐陽昊天揹着楚凝露,閒閒的瞟了一眼韓成,這一瞟就瞟見了他額頭上細密的小汗珠,心裡禁不住輕鬆了幾分,覺得身爲上位者有個人時不時地欺負着,實在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朕和皇后要去夜賞曲池藍的金魚,命人將曲池藍照亮。順便探一探曲池藍的那些金魚們有沒有入睡,然後速速來回報。”
得了命令地韓成任命地垂了垂腦袋,他就知道沒有好事情,果然是這樣,皇上今日是哪根筋搭錯了麼,怎麼會這樣的鬧騰人?韓成轉過身來,一邊幾步如風地快步朝曲池藍跑去,一面一隻手掩着嘴巴打着呵欠。
歐陽昊天揹着楚凝露走了半個皇宮,已經開始喘氣了,額頭上全是細汗,但是楚凝露顯然沒有打算下來的意思,歐陽奮強只好好心地提醒道:“凝露,這一條小路,是我專門從江南尋來的雨花石鋪砌的,你要不要下來踩踩試試?”
沒有想到楚凝露卻十分大公無私地一笑道:“不用了,陛下揹着臣妾,臣妾也能感受到陛下的龍足踏在着江南雨花石上面的感受。”
歐陽昊天只覺得被人噎了一下,但是卻又說不出來所以然。
不多時韓成再次不辱使命地一路小跑跑到歐陽昊天面前,見歐陽昊天此刻大汗淋漓,楚凝露卻在歐陽昊天的悲傷昏昏欲睡,不禁揉了揉眼睛。。在他的印象裡,他們這位主子可不是雖百年好說話就能讓人伏在自己的後背
上睡覺,自己卻辛苦的一路走着的主子啊?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就覺得有一種世界大亂的前奏呢?韓成憂心忡忡,爲自己坎坷不定的命運憂鬱着。
“怎麼樣?曲池藍的金魚都睡了麼?”歐陽昊天艱難地開口問道,要知道他已經這樣揹着楚凝露這樣晃悠了一個時辰了,現在雙腿早已僵硬地不聽使喚了。
韓成恭敬地低下頭,慢慢地回稟道:“啓稟陛下:曲池藍的金魚兒皆已經安歇了。”
不待韓成說完,歐陽昊天就極爲激動地搖醒背上昏昏欲睡的楚凝露,無比興奮地道:“凝露,曲池藍的金魚兒都已經安眠,不如皇后你與朕同眠?”
楚凝露剛從睡夢中醒過來,還帶有一點兒迷糊,下意識地看向一旁偷偷拿眼睛偷看自己的韓成,卻不知她剛睡醒,此刻目光極爲嚴肅,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樣,韓成的雙腿一哆嗦,嚇得跪倒在地,顫巍巍地道:“啓稟陛下:曲池藍的金魚兒都已經入睡,不過奴才已經命人將所有的金魚兒叫醒恭迎聖駕和鳳駕。”
韓成還沒有說完就被上方那道可以殺死人的目光壓得不敢再說下去。歐陽昊天這時候看着韓成,想把他煮着丟進曲池藍餵魚的心情都有了。
背上的楚凝露這個時候正好清醒過來,完全沒有注意到歐陽昊天和韓成兩個人之間極富戲劇的表情,顯得有點兒興奮地道:“陛下,我們一道去看看曲池藍的金魚吧!他們爲了迎接我們都睡不成覺了,真是可憐。”
歐陽昊天這時候在心裡強烈的腹誹道:“凝露難道不覺得不但睡不成覺,還要揹着你的我比起那些金魚兒更加地可憐麼?”
歐陽昊天極爲不情願地揹着楚凝露慢慢地走到曲池藍,幾次側目怒視着一邊長樂宮是不足敗事有餘的韓成,想用目光殺死他。但是奈何韓成似乎早有先見之明,無論什麼情況下堅決不擡頭,完全無視上方歐陽昊天可以殺死人的目光。
歐陽昊天看着比自己萬分輕鬆的韓成,多麼想把背上這個沉重無比的大包袱甩給他替自己揹着
,但是可惜背上的人是楚凝露,歐陽昊天雖然十分疲累,但還是不願意讓旁的男人碰到楚凝露。儘管韓成他已經不能算是個男人啦,但是看起來還是不很靠譜的樣子啊!
到了曲池藍,歐陽昊天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弓着身子,和抱着劍無比瀟灑酷氣逼人的虎峰,不禁佩服起他這個心腹韓成實在是能幹,竟然把曲池藍照得光亮如白晝,這還不是主要的,竟然找了一堆人用長長的棍子攪拌着曲池藍的水面,讓那些沉睡的金魚都不得不驚醒。真是人才啊!歐陽昊天歎服。
楚凝露是爲着折騰歐陽昊天以報自己方纔被他毫不人道地斜在肋間一路顛簸的仇,並不是十分想看金魚兒。再說此時此刻,無數宮女太監拿着長棍,將一個好好的清澈見底的曲池藍現在攪拌的像是一鍋雜燴湯一眼,看着讓人作惡,無數條小金魚被攪暈了,直接挺着肚子飄在水面上,這場景實在看的人沒有興致。是以楚凝露看了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得入睡了。
再看另外一邊伏在亭子石桌上的歐陽昊天早已經酣暢淋漓地進入了夢想,只是可惜韓成還要苦命地給睡夢中的歐陽昊天捏着退按摩,韓成幾乎要哭出來了,他這奴才當得實在是太辛苦了啊!有沒有?
再說歐陽昊天和楚凝露兩人紛紛曲池藍附近的小亭子裡熟睡,留下一堆的宮女和太監在寒風裡瑟瑟發抖,不敢退去也不敢入睡,可是又抵制不了自然本能的召喚,是以不時有睡着的宮女小太監一個站不穩跌入曲池藍裡面的聲音,然後被冷水驚醒所有的瞌睡,喘着氣從曲池藍裡爬出來,盯着一身溼漉漉的衣服在寒風裡凍成一根根的冰棍兒!已經有好幾個宮女一連打幾個噴嚏了,看這樣子是要大病一場的前奏啊!真是作孽啊!韓成無不憂傷地想着。
但是再看眼前這兩位,身上蓋着厚厚的溫暖至極的雪雕披風,而且亭子四周早有人用不透風的玉錦圍了起來,而且亭子裡面還捂了無數的小火盆,那個叫溫暖如春啊!再看兩位主子,睡得那個叫香甜啊!韓成不覺得心肝兒又抖了抖。
(本章完)